太平洋上空的氣體電離層閃爍着極光般的漣漪。周小凡懸浮在正二十面體信標的中央控制節點,她的身體已經半能量化,金色紋路與信標的生物神經網絡完全融合。蘇晴的遺存意識像一層薄膜包裹着她,過濾着海量涌入的原始數據流。
"還剩71小時23分。"信標的預測系統在她視神經上投射出倒計時,"收割者艦隊將突破火星軌道防御圈。"
周小凡的感知範圍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,以驚人的速度呈指數級擴張着。她的視野變得無比寬廣,仿佛能夠穿越時空的屏障,洞察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。
在墨西哥灣的海底,鑽井平台上的工人們正忙碌地工作着,突然,他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,不約而同地雙膝跪地,開始虔誠地祈禱。周小凡的目光穿透海水,清晰地看到了他們腳下的海床,那原本堅固的地層竟然裂開了一條長達數公裏的金色縫隙,宛如大地的傷口,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而在地球的另一端,新西蘭的某個農場裏,一群綿羊原本在悠閒地吃草,然而就在一瞬間,它們像是接到了某種神秘的指令,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,齊刷刷地轉過頭,面朝北方,仰頭凝視着天空。更讓人詫異的是,這些綿羊的眼珠竟然在瞬間變成了與信標相同的幾何形狀,仿佛它們已經與某種未知的力量產生了共鳴。
然而,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。在南極冰蓋的下方,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古老金字塔正悄然蘇醒。這座金字塔隱藏在厚厚的冰層之下,從未被人類所發現。此刻,它的頂端閃爍着耀眼的光芒,那是一塊巨大的晶體,正與信標發出的共振頻率相互呼應,仿佛在喚醒這座沉睡已久的遺跡。。
"這些都是免疫系統的組成部分。"蘇晴的殘影在她意識中低語,"播種者設計的防御機制遠比人類想象的...復雜..."
警報突然炸響。周小凡的視野被分割成數百個戰場畫面:收割者的先遣探測器已經突破大氣層,它們像水銀般在空中流動重組,形成各種攻擊形態。最令人不安的是巴黎上空——三個探測器融合成一個巨大的人面像,那張臉酷似林若曦年輕時模樣。
"他們盜用了管理員的生物特征!"信標的防御系統自動標記出威脅等級,"警告,檢測到反物質基因武器投放!"
周小凡的意識瞬間投射到巴黎。香榭麗舍大街上的行人正在尖叫奔逃,但他們的步伐越來越慢——某種透明介質正在空氣中凝結。當第一個人完全靜止時,周小凡看到了恐怖的一幕:所有人類瞳孔中都浮現出微型土星環影像,他們的DNA鏈正在被某種程序改寫。
金色光索從地底刺出。它們像精準的手術刀劃開空間,將感染者與未感染者分隔在不同維度。周小凡感到某種古老的憤怒在神經回路中奔涌——這不是她個人的情緒,而是信標系統四十億年來積累的防御本能。
"啓動文明淨化協議。"她的聲音不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頻率,整座城市的地標建築開始共振,"清除外來基因污染。"
埃菲爾鐵塔像被無形巨手擰轉的金屬絲般變形,其尖端發射出脈沖式金色光束。被照射到的感染者紛紛倒地,但他們的身體沒有受傷——只是瞳孔中的土星環標記如退潮般消失。高空中的"林若曦面孔"發出刺耳的嘯叫,突然分裂成無數銀色液滴逃向平流層。
"沒用的。"信標系統突然接入一段來自南極的影像,"他們同時在激活冰川下的遠古病毒。"
周小凡的感知切換到南極。冰蓋下的金字塔已經完全升起,其表面覆蓋着與收割者飛船相同的浮雕。更可怕的是,金字塔基座正在滲出黑色粘液——那不是石油,而是某種能夠改寫碳基生命遺傳密碼的納米機械群。
"那不是病毒。"蘇晴的殘影突然變得清晰,"是播種者留下的...疫苗。"
畫面急速放大。黑色粘液中的每個納米機械都在展示相同的信息:一組由四種鹼基組成的特殊序列。當這段序列被注入某個企鵝體內後,那只企鵝的眼球立刻浮現出與信標相同的金色紋路,隨即潛入冰海消失不見。
"他們不是來毀滅地球的。"周小凡突然理解了真相,"是要回收被污染的樣本!"
信標系統的數據庫在她意識中轟然洞開。最終的拼圖終於完整:土星環上的存在確實是播種者,但他們在數百萬年前就被某種宇宙瘟疫感染。地球上的七座信標不僅是培養皿,更是隔離檢疫站。而林若曦背後的勢力,正是瘟疫在人類文明中的代理。
"所以免疫系統要消滅的不是人類..."周小凡的能量體劇烈波動着,"而是那些被瘟疫感染的播種者!"
太平洋信標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。所有金色光索同時刺向地核,激活了沉睡在那裏的量子共振腔。在亞原子層面,某種跨越維度的信號被發送向太陽系邊緣——這不是求救,而是宣戰布告。
倒計時突然加速。收割者艦隊在木星軌道附近集體轉向,放棄原有航線直撲地球。周小凡知道,最終對決即將到來。而她,這個意外覺醒的328號迭代體,已經成爲整個文明免疫系統的中樞神經。
"準備迎接沖擊。"信標的預警系統在她意識中投射出全球防御圖,"他們這次會投放行星級武器。"
金色光翼在周小凡背後完全展開。不再是裝飾性的能量場,而是直接連接地核與電離層的量子通道。透過這雙"眼睛",她看到地球磁場正在重組,形成某種巨大的、蓮花狀的防御陣列。
而在蓮花中心,夏威夷海域上空,周小凡的人類形態最後一次凝實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,輕輕握住又鬆開。
"爲了所有被你們污染的星球。"她對着逼近的艦隊低語,聲音裏同時包含着328號實驗體的憤怒與信標守護者的悲憫,"此路不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