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邊看着人來人往的早市,一邊閒聊着。
“土雞蛋正宗嗎?”兩個背着黑色書包的男人走過來問。兩個人一個黑色沖鋒衣,一個綠色沖鋒衣。看着三十來歲,綠色沖鋒衣的胖嘟嘟的。
“正宗的土雞蛋。您看,這是我們家養雞的地方。”餘臨南拿出手機打開以前拍的養雞的地方。
兩人看着圖片對視一眼,點點頭。
“怎麼賣的?”黑色沖鋒衣說着蹲下拿起一個雞蛋詳細看。
“一個一塊五,按個兒賣。”
兩人是私房菜館的老板加廚子加采購員,他們周五會到各縣去看看有沒有好的菜,更新一下菜譜。
周五晚上接待的人多,早上買的菜是最好的。市裏的菜市場買遍了,就擴大地圖。
“小夥子,能先買倆嚐嚐不?”黑色沖鋒衣站起來,沖着餘臨南抬了抬手裏的倆雞蛋。
“行啊,按個賣,買幾個都成。”餘臨南轉身拿起塑料袋,準備裝起來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綠色沖鋒衣拿手機掃碼,餘臨南已經把屏保換成了收款碼。
看着兩個人拿着雞蛋往小道走,離開早市,餘臨南疑惑但不好奇。
十來分鍾的時間,餘臨南又賣了些雞蛋。
那倆人又來了,嘴邊還殘存着油光。
兩人走近發現雞蛋下去了一大半,黑衣男沖着綠衣男就說:“都說了拿酒精爐快,你非得拿電的。這人家都要賣完了。”
綠衣男也沒想到這雞蛋這麼貴還能有人買,他倆買食材都會簡單的試試,尤其雞蛋這種,隨身攜帶的小鍋能立馬就煎好試試味道。
“這麼貴,就十來分鍾,咋就賣這麼快?”
“大哥,我們家雞蛋在鎮上老客戶多,賣的快。”餘臨南聽見了解釋一聲。
“大兄弟,這雞蛋全給我倆裝起來,別拿塑料袋了,就拿你這個箱子裝,我連着箱子錢轉給你。”
他們放車上拿塑料袋也怕碎了。
“箱子不用錢,裏面的草杆我也不拿出來了。”餘臨南大概看看,一層的數量差不多。這箱子是方便面的箱子,跟村裏小賣鋪要的。
“全拿出來了不好再裝進去,一層大概有20個,有5層,算一百個行不?咱倆加個微信,你們拿回去數數,要是少了我給你退幾個雞蛋的錢。”
“行,你這小夥子敞亮。你這後面車上放的雞嗎?”黑衣男笑了起來,這雞蛋拿出來確實不好裝,但是看着數量也差不離,他拿眼睛數了最上面的。
他聞到了雞糞的味道,看到了那網一直被頂起來。
“是,自己的走地雞,全是公雞。”陳荊聽見了,學着餘臨南掀開網,這雞餓一天也沒蔫巴。
兩個男人都走到車邊,看着裏面的雞,一只也就是五六斤的樣子。
雞蛋好吃,煎好的蛋倆人一人一個進嘴,眼睛都亮了。所以他對這雞有點莫名的自信。
“一斤多少。”綠衣男開口。
“一斤20,要的多了給你們19。”餘臨南看出來是做買賣的,自家吃的還能試了再買嗎?
兩人也沒嫌棄雞埋汰,低頭小聲嘀咕了兩句,商量要幾只。
“拿10只吧,吃得好再來買。”還是黑衣男開口。
“成啊,不過賣完這一車就先不賣了,母雞留着下蛋呢,小雞仔剛出來沒長大呢。”餘臨南走到車旁準備抓雞。
兩人一聽有點猶豫,萬一這雞好再買不到,萬一這雞不好買了純虧。也挺糾結。
兩人又是一陣商量。
“拿20只吧。”綠衣男害怕錯過了,要是不好吃虧就虧了。
“好嘞。”餘臨南指揮陳荊張着編織袋口子,他一手一只往裏塞。
裝了20袋子,只能一袋一袋的稱。陳荊現在當上會計了,拿着手機聽餘臨南報數他加起來。
“兩千三百五十。”陳荊手機沖着兩個男人,餘臨南報數的時候綠衣男也拿出手機一起加的。
此時也點點頭。
“雞蛋一百五,加起來就是兩千五。”餘臨南沒有零頭可抹。
綠衣男痛快轉賬。
“我叫陳勇,他叫李鋒,你們家這雞蛋幾天賣一回?能送市裏不?”陳勇掃餘臨南展示的二維碼,他覺得這雞蛋好吃,能長期供貨當然不錯。
他們的私房菜館屬於小型的,雞蛋用量不大。
“湊一湊也就是一星期賣一回,一天就撿50來個,往市裏送不了,劃不來。”餘臨南打好備注,往市裏來回得半天,在鎮上這時間也能賣完。
陳勇聞言也點頭,有點可惜,但也能理解,往市裏跑一趟油錢也不便宜。不過他倆下次不一定來這裏,爲了雞蛋跑一會不值當。
餘臨南借了隔壁大爺的小推車,準備送到兩人的車上。
留着陳荊看着攤子,三個人就往早市的入口那去。
綠衣男跳上一輛綠色皮卡的後車廂,接着雞往裏放,餘臨南看見了他倆還買了鵝,還有一些蔬菜和春筍。頓時想起來,他們的鵝還沒賣呢。
鵝放在了三輪車的車廂最裏面,到這時候還沒拿出來呢。
送完了貨餘臨南回去的時候餘爸也回來了,正和陳荊聊天,不知道說啥呢,陳荊笑的牙花子都能看見。
“爸,聊啥呢?”還了小推車道過謝,餘臨南走過去,餘爸已經不說話了,假裝忙碌的整理蓋着雞的網。
“沒想到你七歲了上學還哭啊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我三歲上幼兒園就已經不哭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陳荊又開始大聲哈哈哈哈哈哈哈。
餘臨南:…………他爸就改不掉說他小時候的事情是吧,他不要面子的嗎?
餘臨南面無表情打掉陳荊指着他的手,轉身看餘爸。
餘爸背對着他,不敢看兒子的臉。
餘臨南把鵝從最裏面翻出來放到地上,雞還剩個五只,他去送貨的時候又買了幾只。
“叔,我賣了四只雞,這錢給你。”陳荊拿着500元的大鈔遞給餘爸,餘臨南剛走就有人來買,一開口還是四只。
“呵,你小子不錯啊。”餘臨南豎起大拇指,這少爺能下手抓雞他還是得點個贊。
“人家看我不敢抓自己抓的,是不是買過的人,我一開口人家都沒還價。”他就學着陳荊按了價格,稱了袋子,人家應該認識這牌子。
“估計是,我這兒老客戶多的很。”餘爸接過四百,留了一百。“剩下的當叔給你發的工資了。”
餘爸此時轉過頭接過錢。
“嘿嘿嘿,謝謝叔,這是我第一次掙錢呢。”陳荊不扭捏,這是他第一次幹活領工資,意義重大。
餘臨南也把手機裏的錢轉給餘爸,餘爸點了退回。
“轉我幹嘛,你留着花吧。”餘爸知道餘臨南沒啥錢了。“再說那雞養在老屋,你以後多看着點。”
如果餘臨南在老屋住,喂雞的活兒確實都是他的。
“謝謝爸,那我不客氣了。”餘臨南身上也就剩個一萬多。
看着時間到了八點半,餘臨南叫陳荊和他一起去快遞點,八點半要開門了。
餘爸守着攤子,抽着旱煙,看着兩人抱着東西走遠。
“大姐,這裏雞蛋能郵寄嗎?”餘臨南兩人抱着東西走進店裏,一個40來歲的女人正看着電腦。
“能。往哪寄?”女人抬頭看着兩人抱的東西站起來,大客戶啊。
“往市裏。”餘臨南放下雞蛋和凍的邦硬的雞。陳荊也放下收拾好的香香菌,香香菌拿紙箱裝着,裏面鋪着潮溼的報紙,一定程度能保鮮。
“哎呦,香香菌已經出來了!”女人打開紙箱,看見幹淨的香香菌,口水已經分泌了。
“這麼多,賣點不?我出150。”女人決定問問,問問萬一出奇跡呢?
“姐,就這麼多,賣不了,這還不夠吃呢。”陳荊率先開口,這點他都嫌少。
女人能理解,香香菌買不到,根本買不到。
遺憾的挪開視線,看着雞和雞蛋。
“都往市裏郵?”
“雞蛋和雞往市裏,菌子往首都。”這裏距離首都開車大概是一天,生鮮一般都是航空,天上飛那就快了。
“行,掃這個碼填信息,你們能趕上十點發的車,晚上都能到。這些都是按斤稱的 郵費有點貴。”女人指着牆上貼的二維碼,回身去裏面找郵寄生鮮用的冰袋和箱子。
“沒問題。”
“這雞蛋也住上隔間了。”餘臨南兩人一起往泡沫洞裏放雞蛋,這雞蛋郵起來真麻煩啊。
“還好就一百個,再多了這胳膊得廢了。”陳荊又拿出一個新的泡沫板。
“好了,一共是270,主要這菌子貴。”光香香菌是150。大姐收起放地上的秤。
“掃過去了姐。”餘臨南攔着陳荊掃碼的手機自己掃過去了。
“還跟我客氣你!吃大戶不知道啊!”陳荊遺憾收回手機。
“你且等着我去首都吃你這個大戶。”
兩人出了快遞點,走回攤子上,餘爸已經開始收拾了,他們的東西全賣完了。
“你倆看在鎮上轉轉還是回去,我去農機站轉轉,還得把這車沖一沖。”餘家在鎮上有個買來的院子,專門用來夏天的時候放菜,可以洗車。
“想轉轉不?”餘臨南看陳荊。
“回去吧,你不是打算翻老屋的地嗎,讓我也試試唄。”老屋的地已經翻好了,餘臨南只是打算去起個壟,好種菜苗。
“那車把上掛的是買的點心和水果,藥我放在車筐裏了,那你直接帶回去吧。”餘爸看準備回去的兩人,指着摩托車道。
摩托車把上放着兩個大塑料袋。
“行,那我倆先回去了爸。”
“叔叔再見!”
兩人騎着摩托往家裏走去。
回到家的兩人感覺到了疲乏,一早上真的累。
把車把上的點心水果拿上,還有車筐裏的藥。
餘爺爺在聽收音機,餘媽正在給院子裏的葡萄藤上肥料,拿人和雞的糞堆的肥,充分的發酵後沒啥味道了已經。
餘媽見兩人回來先催促着放下東西洗漱去,自己也趕緊洗手換衣服,看着洗漱完的兩人端着兩碗雞蛋面出來,招呼着吃一點。
餘爺爺拿着藥盒在那看,是感冒藥。
兩人也餓了,早飯吃了到這會也六個小時了,拿過來筷子就吃。
“哇,這雞蛋好吃!”陳荊咬破煎的金黃色雞蛋,眼睛亮了亮,他不愛吃雞蛋的,餘媽做的雞蛋面他不好意思拒絕。
哇哦,打開了我對雞蛋的新認識,你小子還能這麼好吃呢。陳荊兩口吃完一個,餘媽一人打了三個。
餘臨南這才想起來陳荊不愛吃,一句道歉的話看着幸福吃起來的人默默咽下。一起埋頭吃。
吃完飯的兩人各自躺到了床上,準備來個回籠覺。
聽見手機響餘臨南拿起來。
陳荊:你也沒說你家雞蛋好吃啊。
陳荊:連我都愛吃唉。
陳荊:我不管,我走的時候也要帶雞蛋走。
陳荊:中午吃啥?
陳荊:晚上吃啥?
陳荊:你怎麼不回我?
陳荊:狗子你變心了jpg×10
餘臨南:雞蛋就是好吃。
餘臨南:這幾天都給你攢着。
餘臨南:中午吃米粉,晚上春筍燉鹹肉。
餘臨南:你咋帶走,要不也郵過去?
餘媽早上去挖了春筍,他們這裏有一小片竹林。
陳荊:不用,我哥和度假山莊的人說好了,18號就過來拉走。
陳荊19號的機票。
餘臨南:OK,睡了。
腦內思考了一下今天收入,今早大概收入有個四千,他手機裏有個接近三千。
餘臨南放下手機,早上起太早,他確實困了。
睡着前最後一個念頭,世界上的有錢人怎麼不能多他一個呢?
睡醒時已經一點了,出門看見院子裏下棋的兩人,餘臨南過去看,殺的難舍難分。
驚詫看了一眼陳荊,這玩的這麼好嗎?餘爺爺技術不賴的。
“我可是一歲起就開始看我爺下棋的!”陳荊沖餘臨南抬下巴,這一點不虛,他能坐的住的時候陳爺爺就抱着他跟人下棋,這一手棋藝那是練得沒的說,遇上職業棋手也是能走幾步的。
和餘爺爺下起棋來確實暢快,高手在民間,古話不欺我。
“爺爺,我媽呢?”餘臨南沒看見餘媽。
“你二伯母喊着一起染雞蛋,我倆都吃完飯了。你的留廚房裏了。”餘爺爺皺眉沉思下一步怎麼走,眼神舍不得挪開一分。
餘臨南往廚房裏去,桌子上的大碗裏已經放好了調料,米粉放在一旁,鍋裏也放好了水。
開火煮粉一氣呵成,餘臨南就在廚房裏吃了沒端出去。
“走吧,去老屋。”餘臨南吃完飯喊陳荊出發去老屋。
這一次局餘爺爺贏了,正在回味。
“走吧,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陳荊站起身,抖抖腿,有點僵硬了。
他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,出來吃了飯就開始和餘爺爺一起下棋。
也下了一個多小時了。
“爺爺,我倆先去老屋了,你去不去?”餘臨南還給陳荊找了個涼帽,太陽不大,預防一下。
“我不去了,這次多種點玉米,去年的好吃。”
玉米是餘臨南在山裏轉悠的時候找到的一穗,就一個,去年種上了。
去年留了種,爲了留種都沒敢吃。
“好,知道了,那我倆先走了。”
餘臨南拿上一個筐,農具老屋有不用再拿了。
兩人溜達着往老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