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走後的第三天,蘇晚把他留下的所有東西都翻了出來,堆在客廳的地板上 —— 他常穿的白襯衫、灰色西褲,他的設計稿、建築書,還有他偷偷藏起來的舊筆記本和 U 盤。
她坐在地板上,看着這些東西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。
這些東西,都是她精心爲顧言準備的,都是她對未來的期待,可現在,卻成了最諷刺的笑話。
她拿出打火機,點燃了顧言的設計稿。
火光映着她的臉,顯得格外蒼白。
設計稿很快就燒完了,只剩下一堆灰燼。她又點燃了顧言的建築書,書頁卷曲着,發出 “滋滋” 的聲音,像在哭泣。
顧言的白襯衫和灰色西褲很難點燃,她倒了點酒精在上面,才勉強燒起來。
火焰很大,烤得她皮膚發燙,可她卻一點都不覺得疼 —— 心裏的疼,比身上的疼,要強烈得多。
最後,她拿起那個 U 盤和舊筆記本。
U 盤裏存着顧言轉移畫廊資金的證據,舊筆記本裏記着他的逃跑計劃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燃了它們。
火光中,她仿佛看到了顧言的臉 —— 他笑着吃她做的草莓,陪她看監控回放,甚至主動跟她聊建築書裏的內容。
那些畫面很清晰,卻又很遙遠,像一場不真實的夢。
“顧言,你爲什麼要騙我?” 蘇晚喃喃自語,眼淚掉在火焰裏,瞬間就蒸發了,“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,這也有錯嗎?”
火焰漸漸小了下去,最後只剩下一堆灰燼。蘇晚坐在地板上,看着這些灰燼,突然覺得很空虛 —— 她費盡心機把顧言留在身邊,最後卻什麼都沒留下,只留下一堆灰燼和滿心的傷痕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站起身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外面的陽光很刺眼,她眯起眼睛,看着樓下的車水馬龍,心裏突然涌起一股釋然 —— 或許,放手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她拿起手機,給畫廊的財務打了個電話:“把畫廊的資金解凍吧,按照顧言的意思,轉到他的賬戶裏。”
財務很驚訝:“蘇小姐,您確定嗎?那些資金是……”
“我確定。” 蘇晚打斷他,“就當是我送給顧言的禮物。”
掛了電話,她又給顧言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很久,才被接起來。“喂?” 顧言的聲音帶着點疑惑。
“顧言,我把畫廊的資金解凍了,轉到你的賬戶裏了。” 蘇晚的聲音很平淡,“你要是想打理畫廊,就去打理吧;你要是不想,就把它賣了,拿着錢去過你想過的生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顧言的聲音帶着點不敢相信:“蘇晚,你…… 你說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 蘇晚點頭,“我累了,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。祝你以後過得好。”
掛了電話,蘇晚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走到書房,拿出一個木盒子 —— 裏面放着那只布偶貓的項圈,還有顧言落下的半張薄荷糖包裝紙。她把木盒子放在書架上,心裏默默說:“顧言,再見了。”
從那天起,蘇晚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。她把公寓裏的白色家具都賣了,只留下那個銀色的鳥籠擺件。她把鳥籠擺件放在行李箱裏,準備搬到老房子裏住。
搬家那天,是個晴天。她叫了輛出租車,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裏。出租車路過 “鳶尾花畫廊” 時,她看了一眼 —— 畫廊的門是開着的,顧言正在裏面和員工說話,看起來很開心。
蘇晚笑了笑,沒再看,只是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她知道,自己終於可以放下了。
老房子在梧桐巷 87 號,是一棟帶閣樓的兩層小樓。蘇晚打開門,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—— 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味道,是外婆用檀香木熏出來的。
她走進閣樓,裏面的一切都沒變 —— 外婆的舊縫紉機,她小時候的玩具,還有那只布偶貓的項圈,都放在原來的位置。她走到窗邊,打開窗戶,外面的梧桐樹葉飄了進來,落在她的手背上,很輕。
她拿出那個銀色的鳥籠擺件,放在窗台上。鳥籠裏的羽毛還在,籠底的閣樓圖案在陽光下發着光。她看着這個鳥籠,突然覺得很可笑 —— 自己以前就像這只鳥籠,總想把顧言困在身邊,最後卻把自己困住了。
“外婆,我回來了。” 蘇晚喃喃自語,眼淚掉了下來,“我知道錯了,我以後不會再偏執了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平靜下來。她拿出手機,給妙依打了個電話:“妙小姐,我想跟你繼續講我的故事。”
妙依很驚訝:“蘇小姐,你…… 你沒事吧?”
“我沒事。” 蘇晚笑了笑,“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,想把我的故事講完。”
掛了電話,蘇晚坐在閣樓的地板上,看着窗外的梧桐巷,心裏突然涌起一股期待 —— 或許,她的人生,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。
妙依聽到這裏,心裏一陣釋然。她看着蘇晚的樣子,突然想起自己三年前 —— 也是這樣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林晚,林晚走後,她就一個人了,每天對着電腦,想寫出點什麼,卻總是卡殼。可現在,她突然覺得,或許自己也可以像蘇晚一樣,放下過去,重新開始。
“蘇小姐,你現在過得好嗎?” 妙依問。
“挺好的。” 蘇晚點頭,“我在老房子裏種了很多向日葵,每天給它們澆水、施肥,日子過得很充實。” 她頓了頓,“我還在閣樓裏放了一張書桌,偶爾會寫點東西,記錄我的生活。”
妙依的心裏一陣羨慕 —— 蘇晚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,而自己,還在原地打轉。
“妙小姐,你也該放下過去了。” 蘇晚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點力量,“不要總活在回憶裏,要向前看。”
妙依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她知道,蘇晚說得對,自己確實該放下過去了。
阿渡這時突然開口:“蘇小姐,你老房子的閣樓裏,是不是有個小窗戶,能看到外面的梧桐巷?”
蘇晚的動作猛地頓住,她抬頭看向阿渡,眼神裏滿是驚訝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只是猜的。” 阿渡的聲音很平淡,妙依卻覺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在確認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