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周慈帶着餘茉回到別墅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想到沈霧的那雙死寂的眼，周慈沒由來得一陣煩躁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客廳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沈霧要麼在廚房親手給他做飯，要麼就坐在靠窗的那張沙發上翻看財經雜志。
兩樣都是爲了他。
周慈輕呵一聲。
沈霧總喜歡做多餘的事情，她做的飯和保姆做的飯，在他嘴裏沒有什麼兩樣。
她看再多的財經雜志，學再多的東西，也沒法和自己同頻。
不像茉茉。
想到這，周慈牽住餘茉的手走了進去。
他沒讓沈霧滾出周家，已經是他仁慈了。
然而此刻，那張沙發空着。
廚房裏也沒有沈霧的身影。
周慈扯鬆領帶，脫下外套，餘茉自然地接過，卻沒有像沈霧那樣立刻掛好，而是隨手丟在了沙發上。
周慈看了眼，沒說什麼，心裏卻隱約覺得有點礙眼。
晚餐都是他偏好的口味。
但他吃着，總覺得心裏不得勁。
餐桌上少了沈霧替他布菜，少了她看向自己滿是期待的眼神。
“這個我新學的，你嚐嚐。”
她藏得不太好，周慈一眼就能看出她想要誇獎的心思。
但是，哪怕她做得很好，周慈也沒有誇過她一句。
對於自己不在乎的人，周慈向來連一句誇獎都吝嗇。
更何況，不管怎麼樣對她，沈霧都離不開他。
“沈霧姐呢？不等她吃飯嗎？”餘茉故作不經意地問道。
周慈滿不在意。
“不用管她。鬧脾氣而已，餓了自己會出來。”
“真把她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飯後，餘茉興致勃勃地拉着他看電影，聲音開得很大。
周慈揉着太陽穴，略感煩躁。
周慈靠在沙發上，視線卻忍不住飄向二樓書房的方向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沈霧會輕手輕腳地給他送一盤切好的水果，或者一杯安神的牛奶，然後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自己的書，不會打擾他。
沈霧不會拉着他看電影，還把聲音放得這麼大。
“慈哥，你快看這段，好好笑啊。”
餘茉笑得前仰後合，整個人幾乎歪倒在他身上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周慈收回目光，將心頭那點莫名的空落感壓了下去。
他伸手摟住餘茉，告訴自己，這才是他喜歡的人，他想要的鮮活人生。
深夜，周慈身邊是餘茉溫軟的身體。
鼻尖縈繞的不再是沈霧身上那極淡的清香，而是餘茉濃鬱甜膩的香水味。
他有些不適應，久久沒能入睡。
爲什麼會這樣呢？
黑夜裏，周慈睜着眼，覺得自己有點不可理喻。
他愛的人，已經躺在了自己身邊。
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？
可能是太高興了。
周慈想。
周慈生物鍾很準，八點半準時醒來。
身邊的位置還睡着人，周慈愣了下，才想起昨晚睡在他旁邊的是餘茉。
往常這個點，沈霧早早就醒了，他一睜眼，就能享受到沈霧的照顧。
周慈起身洗漱，習慣性地走向衣帽間。
他的西裝、襯衫依舊熨燙整齊地掛着。
但旁邊屬於沈霧的那一排，明顯空了不少。
他記得她有幾件常穿的素色衣裙，全都不見了。
但他送給沈霧的那幾套高定，她只在重要場合才穿，還留在這。
梳妝台上，她那些瓶瓶罐罐的護膚品也消失了。
他皺眉，心裏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。
賭氣離開，那點不值錢的也要帶走。
果然是小家子氣。
這種招數沈霧從前沒少用。
他工作忙，哪有時間管沈霧的情緒。
沈霧被他氣哭了，就帶着東西回家，等調理好了情緒再回來。
周慈有十足的自信，沈霧根本離不開自己。
他冷哼聲，系好領帶下樓。
吃早餐時，保姆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先生，太太現在還沒回來，今天的早餐要給她準備嗎？”
“別管她。”周慈打斷她，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“還有別喊她太太，她不配。”
等到沈霧回來，發現她周太太的身份沒了，指不定怎麼求他。
狼來了的把戲用多了，誰會信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