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陳小萌達成“戰略合作”後，林凡感覺兜裏那個小小的U盤記錄儀，像是個定時炸彈，又像是個護身符。
炸彈在於，他感覺自己二十四小時都處於一種半監控狀態，生怕一個不小心，記錄下什麼超出“F級感知者”範疇的離譜數據。護身符在於，有陳小萌這個技術大佬幫忙打掩護，他確實感覺安全了不少，至少數據層面上的暴露風險大大降低。
他的日常工作依舊以摸魚爲主，但多了項“兼職”——當人形異常能量探測器。
他得時不時“感覺”一下基地裏的鏡面能量狀態，然後“偶然”地向陳小萌提及一些無關痛癢的“發現”，比如“今天洗手池的水波紋好像有點滯澀感”，或者“檔案室三號櫃的金屬表面反光看着不太舒服”。
這些細微的、主觀的“感覺”，正好與陳小萌儀器監測到的一些微弱能量起伏對得上號，進一步鞏固了林凡“敏感但弱小”的人設，也讓陳小萌的數據模型更加精準。
幾天後，蘇月隊長回來了。
她看起來恢復得不錯，臉色不再蒼白，眼神依舊銳利，只是偶爾在無人注意時，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疲憊，以及……一絲更深沉的凝重。她沒有對林凡那晚的“路過”再多問什麼，但林凡能感覺到，她看自己的眼神，多了一分之前沒有的、隱晦的審視。
基地的警戒等級似乎被無聲地調高了。巡邏的頻率增加，對進出物資，尤其是與鏡面能量相關的器材，檢查得格外嚴格。一種外鬆內緊的氛圍籠罩着整個應對局。
這天早上，林凡照例抱着他的搪瓷杯去茶水間泡茶，卻發現裏面圍了幾個人，對着那台全自動咖啡機指指點點。
“奇怪了，早上還好好的，突然就抽風了。”一個文員抱怨道，“做出來的咖啡要麼淡得像水，要麼苦得像中藥，還會自己亂噴咖啡渣。”
林凡心裏一動，目光落在咖啡機光潔的不鏽鋼外殼上。那上面映出周圍人影綽綽，但在他的特殊視角裏，機器內部某個核心元件的倒影，似乎籠罩着一層極其淡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霧氣，與他在倉庫老李鏡子裏看到的那種侵蝕感同源，但微弱得多。
是了，這種無處不在的、低強度的侵蝕，已經開始影響精密的電子設備了？雖然暫時只是讓咖啡機抽風，但如果發生在能量穩定錨或者防御系統上呢？
林凡沒有聲張，他像往常一樣，接熱水泡他的枸杞。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，他“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”，身體一個趔趄，手裏那杯剛泡好的、滾燙的枸杞水，“不小心”脫手飛出！
“哎呀！”
在衆人的驚呼聲中，水杯劃出一道“精準”的弧線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潑灑在咖啡機側面那個散熱格柵上！
“嗤——”一陣水汽蒸騰。
“林凡！你沒事吧？”有人趕緊扶住他。
“沒、沒事，就是可惜了我的枸杞……”林凡一臉“懊惱”。
而就在這時，咖啡機突然發出“嘀”的一聲輕響，面板上紊亂的指示燈恢復了正常。一個嚐試着按了下按鍵，流出的咖啡竟然恢復了往日的香濃。
“咦？好了？”
“怪事，潑了點水反而好了？”
“估計是哪裏接觸不良，熱脹冷縮碰巧弄好了吧？”
衆人嘖嘖稱奇，很快便將這歸爲一次巧合。
林凡在衆人的議論聲中，彎腰撿起他那個再次幸免於難（只是濺了點水）的搪瓷杯，深藏功與名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在那杯蘊含着他微弱淨化能力的枸杞水潑上去的瞬間，他通過咖啡機外殼的倒影，“看”到那團灰色霧氣如同被燙到的蝸牛，迅速縮回了機器深處，暫時蟄伏了起來。
他回到工位，不動聲色地通過內部通訊系統，給陳小萌發了一條加密信息：
【感覺茶水間的咖啡機剛才能量有點滯澀，現在好像好了。建議排查基地內所有精密電子設備的鏡面能量抗幹擾性能。】
片刻後，陳小萌回復：
【收到。數據已記錄。另，記錄儀顯示，潑水瞬間有異常能量消散峰值，與你描述吻合。幹得漂亮，‘維修工’。】
林凡看着屏幕，嘴角抽了抽。“維修工”？這代號可真不怎麼樣。
但他心裏清楚，這看似微不足道的“咖啡機事件”，是一個危險的信號。侵蝕，已經無孔不入。
下午，王鐵柱湊過來，神秘兮兮地對林凡說：“凡哥，聽說了嗎？總部那邊好像出大事了！”
林凡心裏一緊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不清楚，保密等級太高了。”王鐵柱壓低聲音，“但我聽三隊的人嘀咕，好像是什麼‘節點城市’的監測站，連續捕捉到超大規模的鏡面能量潮汐，差點引發區域性鏡面崩塌！而且，潮汐的來源方向，都指向……天上那塊大石頭！”
隕石！
林凡想到了陳小萌給他看的那個被黑色紋路覆蓋的倒影城市影像。能量潮汐……是在爲最終的“覆蓋”積蓄力量嗎？
“董事長和幾個高層今天一早就飛去總部開會了，蘇隊長回來臉色也不太好。”王鐵柱憂心忡忡，“凡哥，我總覺得，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。”
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他那套萬金油安慰道：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，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心裏卻沉甸甸的。
他拿出那個U盤記錄儀，在手裏摩挲着。這裏面記錄的能量波動，或許將來會成爲關鍵。
就在這時，基地內部突然響起一陣低沉而急促的警報聲！不是最高級別的入侵警報，而是……“內部能量失控”警報！
位置顯示——地下三層的備用能源核心室！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蘇月猛地從辦公室沖出來，臉色劇變。備用能源核心如果失控爆炸，足以將整個基地從地圖上抹去！
“不清楚！核心室突然失去聯系，內部監測顯示能量讀數急劇飆升！”值班人員驚慌地報告。
“所有戰鬥人員，立刻前往能源核心室！文職人員按應急預案疏散！”蘇月當機立斷，抓起裝備就往外沖。
王鐵柱緊隨其後。
林凡抱着他的杯子，站在原地，心髒狂跳。
能源核心室……那裏布滿了高強度的能量導管和反射鏡面陣列，是基地能量系統的中樞之一。如果侵蝕已經蔓延到了那裏……
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兜裏的記錄儀。
這一次，恐怕不是潑一杯枸杞水就能解決的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