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月華映雪
演武場上的演練繼續進行，劍光閃爍，呼喝聲此起彼伏。林昊退到角落，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，閉目調息，努力驅散腦海中殘留的幻象和身體的疲憊。懷中的殘鞘緊貼着小腹，那絲奇異的溫熱感似乎比平時更清晰了一些，仿佛在無聲地安撫着他躁動的心神。
就在這時，演武場上忽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。
林昊下意識地睜開眼，循聲望去。
只見場中，一道清冷的身影正持劍而立。青灰色的道袍穿在她身上，非但不顯粗陋，反而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如雪中青鬆。烏黑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，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。陽光灑在她清麗絕倫的側臉上，勾勒出精致的輪廓，鼻梁挺直，唇色淡如櫻瓣，正是蘇清寒。
她手中握着的同樣是一柄凡鐵長劍，但此刻，那柄普通的鐵劍在她手中，卻仿佛煥發出了截然不同的光彩。
隨着她起手式展開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氣息瞬間彌漫開來。她的動作並不快，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見，正是《青嵐基礎劍訣》的九式。然而，在她手中施展出來，卻帶着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，精準、簡潔、凌厲，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。
更令人驚嘆的是，隨着她的劍招流轉，周圍的空氣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！一絲絲微弱的天地靈氣，如同受到召喚的精靈，自發地朝着她匯聚而來，在她劍尖縈繞、盤旋！初時只是淡淡的霧氣，隨着劍勢展開，竟漸漸凝聚成肉眼可見的、極其細微的淡青色光點，如同點點螢火，環繞着她和她手中的長劍，隨着劍鋒的軌跡緩緩流淌！
“靈氣共鳴！”看台上，有識貨的老弟子忍不住低呼出聲。
“嘶……這才入門多久？竟已能引動靈氣共鳴？雖然微弱，但這可是煉氣中期才能嚐試觸及的境界啊！”另一人驚嘆道。
“不愧是天生劍骨！蘇師妹這天賦，真是羨煞旁人！”張鐵站在林昊不遠處，看得兩眼放光，忍不住咂咂嘴，語氣中充滿了羨慕。
高台上，趙長老微微頷首，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贊賞之色。蘇清寒的劍招，不僅標準，更難得的是那份純粹與專注，以及對劍道天然的親和力。這引動靈氣共鳴的景象，正是她天賦與悟性的絕佳體現。
趙乾的目光也完全被場中那道清冷的身影吸引。他眼中的倨傲之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與……熾熱。他嘴角微微上揚，低聲道：“好！好一個天生劍骨！靈氣親和度如此之高，劍招純粹無暇，假以時日，必成大器！此女……值得關注。”他看向蘇清寒的眼神，如同發現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美玉。
蘇清寒對周圍的驚嘆與目光恍若未聞。她全神貫注於手中的劍，清澈的眼眸中只有劍鋒劃過的軌跡。她的劍，仿佛成了她肢體的延伸，意念所至，劍鋒所指。那環繞的淡青色靈氣光點，如同爲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紗，更添幾分出塵脫俗的氣質。
“收！”
隨着一聲清叱，蘇清寒長劍回鞘。環繞的靈氣光點如同星屑般緩緩消散於空氣中。她氣息平穩，面色如常，仿佛剛才那引動靈氣共鳴的演練對她而言只是信手拈來。
演武場上一片寂靜，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贊嘆聲。蘇清寒的演練，無疑成爲了小比至今最爲耀眼的一幕。
林昊站在角落，靜靜地看着場中那道清冷的身影，心中亦是波瀾起伏。蘇清寒的劍，清冷、純粹、凌厲，如同高山之巔的皚皚白雪，不染塵埃。而自己剛才的劍招，卻充滿了蒼茫、古老甚至悲愴的沉重感，如同來自深淵的低語。兩者之間，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。
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懷中的殘鞘。就在蘇清寒收劍的瞬間，他清晰地感覺到，殘鞘似乎……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下？那感覺極其短暫，如同錯覺。但林昊知道，那絕非錯覺！這柄神秘的殘鞘，似乎對蘇清寒身上那純淨而強大的劍意產生了某種……難以言喻的反應？
蘇清寒如同皓月當空，光芒萬丈，前途無量，兩人之間，仿佛隔着一條無形的鴻溝。
就在他心緒紛亂之際，小比結束的鍾聲敲響。執事開始宣布成績，蘇清寒毫無懸念地名列前茅。
人群開始散去。林昊也準備轉身離開，卻聽到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：
“你的劍，很特別。”
林昊身體一僵，猛地轉過身。
只見蘇清寒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正平靜地看着他，眼神中沒有好奇，沒有探究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對“劍”本身的關注。
本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