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邊緣，古鬆投下斑駁的陰影。林昊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蘇清寒，心髒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。陽光穿過鬆針的縫隙，在她清麗的臉龐上灑下細碎的光點，更襯得她肌膚勝雪，氣質清冷。
“你的劍，很特別。”蘇清寒又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如同山澗清泉，泠泠動聽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。她的目光落在林昊腰間的凡鐵長劍上，仿佛要透過劍鞘，看到那柄劍的本質。
林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。他沒想到蘇清寒會主動找他搭話，更沒想到她一開口，就直指他心中最大的秘密——那不受控制的、源自殘鞘的蒼茫劍意。
“蘇……蘇師姐過獎了。”林昊定了定神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只是胡亂練練，基礎還不扎實。”他不敢看她的眼睛，那清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蘇清寒微微歪了歪頭，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：“不是過獎。你的劍招，形是基礎九式，但‘意’卻不同。”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，“很……古老。帶着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沉重感。仿佛……承載着什麼。”
林昊心中劇震！她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那絲“意”？而且形容得如此貼切！這“天生劍骨”的感知力，果然恐怖！
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含糊道：“可能……是弟子練劍時心神不寧，胡思亂想所致。”他試圖將原因歸結於自身狀態。
蘇清寒卻搖了搖頭，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昊身上，仿佛在感受着什麼：“不，不是心神不寧。那是一種……沉澱下來的‘意’，雖然微弱，卻根植於你的劍招之中，揮之不去。”她向前微微靠近一步，一股淡淡的、如同雪後初霽般的清冷氣息傳來，“你練劍時，在想什麼？或者說……你感受到了什麼？”
她的靠近讓林昊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，懷中的殘鞘似乎也微微熱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，拉開距離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按照趙長老的教導練習，不敢懈怠。”林昊低下頭，避開了她的目光，“或許是弟子愚鈍，未能領悟劍訣真意，反而練得走了樣，讓師姐見笑了。”
蘇清寒靜靜地看了他片刻，清澈的眸子裏看不出喜怒。林昊的刻意回避和疏離，她自然能感覺到。但她似乎並不在意，只是對那獨特的“劍意”本身感興趣。
“不必妄自菲薄。”蘇清寒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劍道萬千，各有其路。你的‘意’，雖然古怪，卻也獨特。若能明其源，知其理，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。”她的話語帶着一種超然的篤定，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。
“多謝師姐指點。”林昊真心實意地道謝。她這番話，確實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“我叫蘇清寒。”蘇清寒忽然說道。
“弟子林昊。”林昊連忙回應。
蘇清寒點了點頭，算是正式認識了。她似乎還想說什麼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林昊按在胸口的手（那裏正藏着殘鞘），清澈的眸子裏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，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微弱、卻又無比深邃的共鳴。但這感覺一閃即逝，快得讓她以爲是錯覺。
“修行之路漫長，打好基礎方爲正道。”蘇清寒收回目光，語氣恢復了清冷，“《基礎引氣訣》與《青嵐劍典》相輔相成，引氣入體，溫養經脈，方能更好地駕馭劍意。你……根基尚淺，還需努力。”她的話語直白，卻並無輕視之意，更像是一種客觀的陳述。
“弟子謹記師姐教誨。”林昊恭敬應道。蘇清寒的提醒戳中了他的痛點。他引氣艱難，根基不穩，確實是目前最大的桎梏。
蘇清寒不再多言，微微頷首，轉身離去。青灰色的道袍下擺輕輕擺動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散場的人群中，如同一抹融入雪山的月光。
林昊站在原地，望着她離去的方向，心中五味雜陳。蘇清寒的主動交談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打破了表面的平靜。她對他劍意的敏銳感知，那番關於“明其源，知其理”的話語，以及最後那句關於根基的提醒，都讓他無法平靜。
懷中的殘鞘，此刻異常安靜，那絲溫熱感也消失了，仿佛剛才的悸動從未發生過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感受着殘鞘冰冷的金屬觸感，又想起高台上趙乾那審視、警惕甚至帶着一絲敵意的目光。
“源……初……”一個低沉、沙啞、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的囈語，毫無征兆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，如同古神的低語，帶着難以言喻的蒼茫與……指引？
林昊渾身一僵，猛地環顧四周。演武場已空無一人，只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。
是幻覺？還是……這殘鞘在回應蘇清寒的出現？
本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