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下，自言自語，“這麼早？”
溫昭癟了下嘴，抓着頭發去洗漱吃飯。
嘴裏塞了一大口豆腐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囫圇咽下去，“外公，他會一直在咱們家住嗎？”
外公放下報紙，一手端起茶杯，一手遞給她一個肉夾饃，“昭昭，你不要問他家裏的事，尤其是爸媽，知道嗎？”
溫昭接過來咬了一口，似懂非懂地說好，默認他和自己的情況一樣，被爸媽丟在老家不管。
大概是初中學業很忙，謝承淵每天早出晚歸，連續一周時間，溫昭起床他出門，放學回家做完功課，他還沒回來。
所以生活和之前完全沒區別，這個哥哥跟空氣一樣沒什麼存在感，溫昭想和他說句話都難，而且他們之間好像有代溝，或者說初中生都不願意搭理小學生，每次她問什麼，他都很敷衍地嗯一聲，完全沒有對別人的十分之一熱情。
有一回落日時分，溫昭去街口幫外婆買燒鴨，一回頭，看見他騎着自行車，校服隨意搭在扶手上，與一幫少年呼嘯而過，然後停在不遠處在遊戲廳門口。他雙手揣在兜裏，垂着腦袋，角度關系，看上去是在與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孩挨耳交談，行爲親密無比。
溫昭看出神了，老板叫她好幾聲都沒聽見。
“昭昭？”大娘繞出櫃台，順着她的方向看，“瞧什麼呢這麼出神......”發現什麼似的，哎呀一聲，把燒鴨塞到她手裏，指着遊戲廳說：“那都是群不學好的不良少年，你可別跟他們學，快回家去。”
不良少年，溫昭第一次聽到這個詞，溫吞地噢一聲，一步三回頭地往家走。
那天謝承淵果然回家又很晚。
快七點半，溫昭正對着數學題犯頭疼，透過窗戶看見他進院子，坐在矮木桌前，和外公聊着天，三兩下解決完外婆留的飯，去洗碗。
她好久不見他，一時按捺不住雀躍激動的心，撇下筆，趿着涼拖鞋跑出來。
躺在樹下乘涼的外公聽見動靜，從報紙裏挪出腦袋，問她功課做完了嗎。
她點頭又搖頭，胡亂敷衍了句，借想吃蘋果往廚房走。
水流譁啦啦濺出來，他身上的黑色短袖胸前洇出水漬。
溫昭悄無聲息地進去，彎腰從袋子翻出兩個青蘋果，走到謝承淵面前，猶豫着遞上前，問：“可以幫我洗一下嗎，謝謝哥哥。”
謝承淵稍低下巴，落下視線。
這雙手真小。
人也小小一只，完全不像讀三年級的樣子。
那天互相介紹時，她外公說比他小六歲半，也就是九一年生的，現在才七歲左右。女孩一看就被養得很好，皮膚是健康的粉白色，說話嬌滴滴的不怯人。
“你吃得上兩個？”他接過來。
“我們一人一個呀。”溫昭舉着胳膊，瞪着水靈靈的眼睛，撲扇兩下睫毛，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，像外公偷溜出門抽煙後回來時身上的味，再聞一下，一模一樣，她迷茫地說了句，“你抽煙？小孩不能抽煙。”
拿蘋果的動作一頓，安靜異常，謝承淵轉過身來，冷冷抿着唇，用一種睥睨的目光俯視她，“叫溫昭是吧？”
溫昭略感疑惑地啊了一聲，再點頭。
“哥哥，你可以叫我昭昭，我家人都這麼喊我的。”好不容易有說話的機會，她笑容洋溢在臉上，靠近了些他。
半撒嬌半討好的樣子，難免令人心化，但謝承淵不一樣，他沒興趣當哥哥，尤其她還姓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