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全開的粉團子與裝滿照片的小相機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是從廚房飄來的南瓜粥香引出來的。
蘇曉棠還沒睜開眼,就聞到了熟悉的甜香味——是媽媽最拿手的南瓜粥,裏面會放一把小米和幾顆紅棗,熬得黏糊糊的,抿一口能暖到肚子裏。她翻了個身,蹭了蹭枕頭,剛想再賴會兒床,就聽見媽媽在客廳喊:“曉棠,再不起,陸嶼該來掀你被子啦!”
這話比鬧鍾還管用,蘇曉棠“騰”地坐起來,揉着眼睛抓過衣服就穿。昨天晚上睡前,她特意把粉色小水桶放在床邊,還把媽媽新縫的草莓布包擺在枕頭邊——布包裏要裝三明治、面包屑,還有最重要的,給粉團子“慶功”的蔓越莓餅幹。
“慢點穿,別把扣子扣錯了。”媽媽端着一碗南瓜粥走進來,放在床頭櫃上,“今天粉團子說不定就全開了,媽媽給你裝了草莓醬三明治,還有你愛吃的糖漬山楂,放在布包裏了。”
蘇曉棠一邊扣扣子,一邊點頭,眼睛卻盯着那碗南瓜粥:“媽媽,我能先喝一口嗎?就一口!”
媽媽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:“小饞貓,先去洗漱,粥在鍋裏溫着,等陸嶼來了一起吃。”
蘇曉棠趕緊跑去衛生間,刷牙時還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笑——昨天陸嶼說,今天要帶玩具相機給粉團子拍照,她得笑得好看點,說不定能和粉團子一起拍張照。
剛洗漱完,門口就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,還夾雜着陸嶼的聲音:“蘇曉棠,你是不是又在磨蹭!”
蘇曉棠拎着草莓布包就跑,打開門一看,陸嶼背着藍色書包,手裏舉着一個藍色的玩具相機——相機外殼上貼了張小恐龍貼紙,是他上次在玩具店吵着要買的。他另一只手還拎着個油紙袋,裏面鼓鼓囊囊的。
“你才磨蹭呢!我早就準備好了!”蘇曉棠把布包往身後藏了藏,故意氣他,“你相機裏有電池嗎?別到時候拍不了,粉團子該生氣了。”
“當然有!”陸嶼把相機遞到她面前,按了下快門,“咔嚓”一聲,屏幕亮了一下,“奶奶昨天給我裝了新電池,能拍二十張呢!”他頓了頓,把油紙袋遞過去,“這是奶奶做的鹹蛋黃酥,給你帶的,路上吃。”
蘇曉棠接過油紙袋,打開一看,裏面是四個金黃的小酥餅,咬一口,鹹蛋黃的油香混着酥皮的脆,好吃得眯起眼睛:“比上次的綠豆涼糕還好吃!”
“那當然,奶奶特意給你做的,說你愛吃鹹的。”陸嶼得意地挑眉,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草莓布包,“我幫你拎這個,你自己拿好小水桶,別又灑了。”
兩人出門時,巷口的豆漿攤剛支起來。賣豆漿的張阿姨看見他們,笑着招手:“曉棠,陸嶼,要不要喝熱豆漿?今天的豆漿熬得稠,放了糖桂花。”
蘇曉棠眼睛一亮,拉了拉陸嶼的胳膊:“我要喝!你要不要?”
陸嶼點點頭,從口袋裏掏出五毛錢遞給張阿姨,接過兩杯裝在塑料袋裏的豆漿。他把熱乎的豆漿遞給蘇曉棠時,特意把袋子口捏緊:“小心燙,我幫你吹吹。”
蘇曉棠捧着豆漿,看着陸嶼低頭吹熱氣的樣子,突然覺得,今天的陽光好像比昨天更暖了。
兩人一邊喝豆漿,一邊往公園走。走到半路,蘇曉棠看見路邊的草叢裏有只橘色的流浪貓,正縮在那裏舔爪子。她停下腳步,從布包裏掏出三明治,想掰一塊給小貓。
“別給太多!”陸嶼趕緊攔住她,“貓不能吃太多草莓醬,會肚子疼的。”他從書包裏掏出一小袋肉鬆——是早上媽媽給他裝的早餐,倒了一點在手心,蹲下來輕輕叫小貓:“咪咪,過來吃。”
橘貓猶豫了一下,慢慢走過來,低頭舔着陸嶼手心裏的肉鬆。蘇曉棠蹲在旁邊,小聲說:“它好可愛,我們下次能不能帶點貓糧來?”
“好啊。”陸嶼點點頭,看着小貓吃完肉鬆,搖着尾巴鑽進草叢,“不過要跟媽媽說一聲,別讓媽媽擔心我們喂流浪貓。”
蘇曉棠用力點頭,把三明治放回布包裏,心裏想着,下次一定要帶最好吃的貓糧來。
沒走多久,公園就到了。兩人幾乎是跑着往池塘邊去的,還沒靠近,蘇曉棠就忍不住尖叫起來:“陸嶼!粉團子!粉團子全開了!”
陸嶼趕緊跑過去,蹲在石階上一看,心髒都跟着跳快了——昨天還半開的粉團子,今天竟然完全綻開了!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,像小姑娘展開的舞裙,中間嫩黃色的花蕊上還沾着露珠,陽光一照,亮晶晶的。旁邊的兩個小花苞也展開了一點花瓣,像是在給粉團子鼓掌。池塘裏的小魚好像也知道粉團子開了,圍着荷葉遊來遊去,時不時甩一下尾巴,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“太美了……”蘇曉棠的聲音有點發顫,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碰一下花瓣,又趕緊縮回來,“我不敢碰,怕把花瓣碰掉了。”
“別碰,我們用相機拍下來。”陸嶼趕緊舉起玩具相機,調整好角度,對着粉團子按下快門,“咔嚓”一聲,屏幕上出現了粉團子的照片——粉色的花瓣,綠色的荷葉,還有旁邊遊過的小魚,拍得清清楚楚。
蘇曉棠湊過來看,眼睛亮晶晶的:“太好看了!我也要拍!我要和粉團子一起拍!”
陸嶼點點頭,讓蘇曉棠蹲在石階上,對着粉團子的方向笑。他舉起相機,調整好角度,又按下快門:“咔嚓!好了,你看,拍得可好看了。”
蘇曉棠接過相機,看着照片裏的自己——穿着粉色連衣裙,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,旁邊是盛開的粉團子,像畫裏的一樣。她開心得蹦起來,又讓陸嶼也拍一張,還拍了小魚、荷葉,甚至把昨天掛在柳樹上的紅金魚燈籠也拍了進去。
就在兩人忙着拍照時,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:“這荷花真好看,我要摘一片荷葉當帽子!”
蘇曉棠趕緊回頭,看見一個穿黃色T恤的小男孩,正伸手想去摘粉團子旁邊的大荷葉。她跑過去,攔住小男孩:“不行!你不能摘荷葉!”
小男孩皺起眉頭:“爲什麼不能摘?這荷葉又不是你的。”
“就是不能摘!”蘇曉棠急得臉都紅了,“這荷葉是給粉團子擋太陽的,摘了粉團子會曬壞的!而且小魚也需要荷葉遮陰,你摘了荷葉,小魚會熱死的!”
小男孩愣了一下,看着蘇曉棠認真的樣子,有點不好意思。陸嶼走過來,拿出相機,給小男孩看粉團子的照片:“你看,粉團子開得這麼美,要是沒有荷葉擋太陽,它很快就會謝的。我們可以一起給它澆水,一起保護它,好不好?”
小男孩看着照片裏的粉團子,點點頭:“對不起,我不該想摘荷葉。我能和你們一起給粉團子澆水嗎?我帶了小水壺。”
“當然可以!”蘇曉棠開心地說,從自己的小水桶裏舀了一點水,遞給小男孩,“你慢一點澆,別澆到花瓣上。”
小男孩接過水,小心翼翼地往粉團子的根須旁邊澆。三人蹲在池塘邊,一起給粉團子澆水,一起喂小魚,一起看相機裏的照片。小男孩還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餅幹,分給蘇曉棠和陸嶼吃,蘇曉棠也分享了自己的草莓醬三明治,陸嶼則拿出了奶奶做的鹹蛋黃酥。
太陽漸漸升高,小男孩的媽媽來喊他回家,他臨走時還跟蘇曉棠和陸嶼約定,明天還要來給粉團子澆水,還要看他們拍的新照片。
小男孩走後,蘇曉棠和陸嶼坐在柳樹下,一起翻看相機裏的照片。陸嶼數了數,一共拍了十八張——有粉團子的特寫,有蘇曉棠的笑臉,有小魚的樣子,還有三人一起澆水的場景。
“剩下兩張,明天拍粉團子和小貓的合照。”陸嶼把相機放進書包裏,小心地收好,“明天我們帶貓糧來,讓小貓也和粉團子一起拍照。”
蘇曉棠點點頭,從布包裏掏出蔓越莓餅幹,遞給陸嶼一塊:“你嚐嚐,這是媽媽昨天特意做的,給粉團子‘慶功’的。”
陸嶼接過餅幹,咬了一口,酥酥軟軟的,蔓越莓的酸甜在舌尖散開:“好吃!比上次的曲奇還好吃。”
兩人坐在柳樹下,一邊吃餅幹,一邊聊明天的計劃——要帶貓糧,要拍更多照片,要給粉團子澆更多水,還要看看旁邊的小花苞什麼時候全開。
“曉棠!陸嶼!該回家吃午飯啦!”媽媽的聲音從公園門口傳來,蘇曉棠趕緊站起來,收拾好布包和小水桶。
陸嶼幫她拎着水桶,兩人往公園門口走。路過池塘時,他們又看了一眼粉團子——陽光照在粉色的花瓣上,像撒了一層金粉,好看極了。
“拉鉤!”蘇曉棠伸出小拇指,“明天我們早點來,帶貓糧,帶相機,還要給粉團子帶更多水。”
陸嶼也伸出小拇指,勾住她的:“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!誰遲到,誰就不能和粉團子拍照!”
兩人的笑聲在公園裏散開,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蘇曉棠手裏拿着裝滿照片的玩具相機,陸嶼幫她拎着粉色小水桶,風裏帶着荷花的清香和蔓越莓餅幹的甜味。蘇曉棠心裏甜甜的,她知道,明天又會是最開心的一天——有粉團子,有小貓,有陸嶼,還有永遠不會變的拉鉤約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