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夕陽的金輝透過別墅客廳的落地窗,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光斑,昂貴的絲絨沙發卻沒染上半分暖意。
江雨柔親昵地玩着顧明軒的手臂走進來,定制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他眼角眉梢帶着藏不住的得意,因爲當他目光掃過客廳時,精準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的顧明珠身上。
“明珠,你怎麼來了?”
顧明軒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,心裏早已斷定,一定是凌薇讓她來的,果然她還是放不下自己,找自己妹妹來當說客。等會兒明珠開口求情,自己可得繃住了,讓凌薇知道自己的身份,以後她就一定會學乖了。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裏模擬起凌薇低頭認錯的模樣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些,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。
顧明珠看哥哥的眼神裏除了氣憤就是氣憤,而對江雨柔她根本視她如透明人,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,更別說打招呼。
她像一座雕塑一樣,靜靜地坐在那裏,一動不動,雙手緊緊地交疊着,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平息內心如火山一般噴涌的憤怒。
她的聲音冰冷而帶着一絲顫抖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劍,直直地刺向眼前的男人——顧明軒。
“顧明軒,你居然還有心思問我這個?你不僅眼盲心瞎,還如此自以爲是!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?一個好好的家,就因爲你無底線的縱容別的女人,被你親手毀掉了!那麼好的老婆,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女人,硬生生地被你逼走了!而你呢?你居然還有臉和這個賤女人糾纏不清!你到底有沒有心啊?”
她的話語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,沒有絲毫停頓,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憤恨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。
“逼走?” 顧明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像是沒聽清般反問,瞳孔微微收縮。他下意識地推開江雨柔,腳步往前邁了半步,心裏那點得意像被潑了盆冷水,“你說什麼?凌薇她真的走了?怎麼可能,她……”
“夠了,凌薇姐下午就搬走了!”
顧明珠看着他錯愕的模樣,語氣裏添了幾分失望,“她甚至沒留下一句話給你,她什麼也沒帶走,你送她的那些首飾、包包都給你留下了,她甚至從來都沒打開過。
因爲那些禮物是這三年她的真心喂狗了的見證。顧明軒,你如此踐踏她對你的真心和愛,是把你們的感情當兒戲嗎?”
顧明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,空落落的疼。他想起凌薇這三年在生活上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,在陪他應酬時永遠站在他身後,分寸感十足又會時刻保護他的人身安全,甚至在危險來臨前她會毫不猶豫地護他周全,想起她看他時眼裏藏不住的溫柔…… 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,此刻像潮水般涌上來,將他包裹得喘不過氣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發緊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明軒哥,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。” 一旁的江雨柔適時上前,重新挽住顧明軒的胳膊,聲音柔得像棉花,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凌小姐這明顯就是故意的呢?女人嘛,都喜歡用‘離開’這套欲擒故縱的手段,想讓你更在意她、主動找她。你想啊,她要是真的想離開,怎麼會只搬走自己的東西,不跟你要補償呢?”
她說着,還輕輕拍了拍顧明軒的手背,裝作體貼的模樣:“明軒哥,你就放心吧,你要是不信,咱們打個賭,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乖乖回來的。你要是現在去找她,豈不是正中她的下懷?凌小姐也就是在跟你鬧鬧脾氣,明珠年紀小被她騙了,你可不要被她給騙了呀。”
顧明珠聽到這話,如遭雷擊一般,渾身一顫,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,雙眼圓睜,死死地盯着江雨柔,滿臉怒容。
“江雨柔,你給我閉嘴!”
顧明珠的聲音震耳欲聾,仿佛要沖破屋頂,她的手指顫抖着,直直地指向江雨柔,像是要將她戳穿一般。
“你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,有什麼資格呆在這裏?”
顧明珠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和憤怒,她的胸脯因爲激動而上下起伏着,“我和我哥說話,哪裏輪得到你插嘴?你成天正事幹不了,就知道知三當三,幹這種挑撥離間的齷齪事!”
說到這裏,顧明珠的情緒愈發激動,她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,“凌薇姐是什麼樣的人,我比你清楚得多!她善良、溫柔、大度,才不會像你這樣陰險狡詐、心機深沉!你是什麼樣的人,我哥不清楚,可不代表我也不清楚!”
顧明珠的目光如刀,狠狠地刮過江雨柔的臉,“在本小姐面前,你最好收起你那副茶裏茶氣的嘴臉,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!”
“明珠,你怎麼能這麼說我,我只是跟明軒哥分析而已,你怎麼這麼激動?”
當着顧明軒的面,江雨柔假意委屈地癟了癟嘴,往顧明軒身後躲了躲,眼神卻帶着挑釁看向顧明珠,“明珠,我和明軒哥我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,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,不要被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利用,我和你哥現在是真心相愛的,既然凌小姐已經主動離開,說不定也是想成全我們呢,以後我才是你嫂子,我們才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?你哪來的臉說出這樣的話,就你連凌薇姐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,連給她提鞋都不配,你也配成爲我嫂子。你突然回國、故意賣慘接近我哥,你敢說你是真心喜歡顧明軒,我看是另有所圖吧。”
聽顧明珠說到這裏,江雨柔的臉上立馬掠過一絲緊張,她的手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。
顧明軒站在兩人中間,他今天並沒有阻止妹妹,一邊是妹妹憤怒的指責,一邊是江雨柔看似溫柔的 “分析”,可他滿腦子都是顧明珠說的 “凌薇中午就搬走了”。別墅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夕陽的餘暉漸漸褪去,客廳裏的光線越來越暗,就像他此刻沉下去的心,連那點自大地期待,都碎得徹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