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程璧一口就答應了,說自己高明的把式不會,但還可以教教顧南枝這種嬌弱的小丫頭的。
顧南枝可摸不準劉程璧的功夫,要都是拳腳硬功夫,那得吃多少苦啊?她小心翼翼的問:“那你的功夫從何處學來?該不是在山裏尋來的吧?”
劉程璧嘲諷的看向顧南枝,“山裏滾一滾,就能學到把式?你問問這村子裏幾十口人學會了沒?”
顧南枝臉色訕訕的,倒是自己想多了,嘿嘿笑問:“那劉大哥到底怎麼學會功夫的”
沒想到顧南枝問出去了,劉程璧卻不答話了,看了一眼沈贏,半天才回道:“你莫管我哪裏學的,我只管教你就是,你一個婦道人家,我肯教你你不感激,還想做什麼?”
此話一出,沈贏和顧南枝的臉色皆變,劉程璧也後悔說重了話,只是怕讓人知道他爹爹的事情,一時愣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沈贏肅道:“若是這樣,內子怕是不能和公子學把式了。”
顧南枝本是心中腹誹劉程璧完全下作的封建老古板,還瞧不起女人,她在沈家都無人敢說什麼,何老太爺更是沒有對她女子之身的一點偏見,到這裏反是農戶瞧不起女人,難道是越是窮苦反而越是心胸狹窄?
不過看見沈贏維護自己,心裏不禁高興起來,這小子還挺護短的,不過拒絕學武,可不一定在這窮鄉僻壤裏面再找出第二個教習自己的。
“我雖是女子,和你們男人有力氣大小之分,不知道我哪裏比不上男子了,是不夠聰明還是什麼?你張口閉口婦道人家,可知若沒有婦道人家,便沒有你。”
劉程璧被說的啞口無言,面色有些羞赧,之前爲怕泄露,情急之下才急急找借口,瞧兩個人的樣子已經被自己激怒,眉頭微皺,忽然抱拳,轉身就要走。
顧南枝還想追上去,哪知道沈贏微微搖頭,示意不要去了。
“爲什麼啊?”
沈贏嗤笑,“這整個村子,還有第二個和劉程璧交好的人嗎?你急急問他師傅,難不成還能從石頭裏蹦出來?”
顧南枝嘖嘖,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被學霸碾壓,到這裏是被學神完全碾壓,“你還是……真厲害。”
沈贏勉爲其難的接受稱贊,然後給顧南枝出主意,“你晚間拿果子去問問何小玉,劉程璧家住何方,我們登門教學。”
顧南枝疑惑,“上門找他?”
“對,還要早。”沈贏拍拍身上的塵土,轉身往莊子方向去。
顧南枝亦步亦趨的跟着,笑呵呵的問:“你是帶我去找他爹吧?”
沈贏瞥了一眼顧南枝,道:“你都認字一個月了,都學會了嗎?”
顧南枝一拍胸脯,“我是誰!肯定都會了!”
“拿書來,我考考你。”
顧南枝嘿嘿一笑,心裏明白的很,沈贏是故意拿人情去逼迫劉程璧的爹教習自己武功,沈贏說自己不能和劉程璧學武,但是他還是會教習劉程璧認字讀書,這對於一戶農家來說,是莫大的恩情,沈贏就可以拿來威逼利誘劉程璧父親教習她學武。
但是顧南枝心裏還是有些沒把握,劉程璧父親雖然是個武夫,也讀過書,劉程璧認字的心思迫切,他要想教習的話,早就自己教劉程璧了,也不會多說什麼,爲何也只是粗粗教習劉程璧。
奇怪的事情太多了,顧南枝也搞不清楚,不過顧南枝清楚的是劉程璧父子二人絕不是簡單的農戶。
只盼明日沈贏那張利嘴能夠討點好處。
在這個鎮子上面,沈家和何家權勢不小,但是沈贏天資甚高,志向並不在隱逸山村,更想的是在權利窩裏面滾一滾。
顧南枝自然而然的就想要保護自己,保護沈贏,除了權勢,智慧和知識,顧南枝想到的就是武力了。
即便她顧南枝有後代的記憶和智慧,也對沈贏的甘拜下風,所以除了關鍵時刻救命的武力,她想不到以後可以靠什麼去保護沈贏。
沈贏身子骨弱,雖然好好的在調理,但真上手去拼命,還不一定有顧南枝厲害。
想着想着,顧南枝心裏一咯噔,這就把自己當做老沈家的人來了?一心想着保護沈贏?
顧南枝老臉一紅,呸呸呸,保護自己,長命百歲,富貴無邊。
吃過晚飯,顧南枝在屋裏拿了一些果子點心,在前面大院子裏看見羊角辮一蹦一跳的在撿小石子玩。
何小玉自然是不知道劉程璧的住處了,但是何老大的長子何長生知道。
說起來來這裏幾天,也很少見到何長生。
顧南枝湊近,“小玉,你一個人玩兒?”
何小玉聽到顧南枝的聲音,立即轉頭,滿臉笑容的喊:“小少奶奶!”
顧南枝:“……誰叫你喊我少奶奶的?”
何小玉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,“哥哥姐姐說的~”
“是你長生哥哥嗎?”顧南枝伸手抱住何小玉,在她臉上捏了兩下,然後掏出一個果子在她眼前晃來晃去。
何小玉當即就被那兩個果子吸引住了,伸手就去抓,一邊抓還一邊回道:“不是長生哥哥,長生哥哥在後頭讀書呢。”
顧南枝哎喲一聲,何家人也挺開明,還讓家裏孩子去讀書,“那姐姐問你個問題,你回答出來了,我就給你好多果子吃。”
何小玉把甜果子塞進嘴裏以後,轉頭問:“什麼問題啊?”
顧南枝立即問道:“你知道劉瘋子他家在哪裏嗎?”
何小玉一聽這話,有些猶豫了,她抬頭看看顧南枝,然後移眼去瞧顧南枝手裏的果子,躊躇片刻以後,輕輕搖了搖頭。
顧南枝故意唉聲嘆氣,“那就可惜了,我這個果子送不出去了,不過小玉你要是知道我就全給你了。”
何小玉是家中年紀最小的,經常被人逗趣,生的也機靈,當即嘿嘿笑問:“是不是我答出來就可以吃了?”
“是的,小玉只要說了,我這裏的果子都給小玉。”
小玉拍拍手站起來,恭恭敬敬的朝顧南枝彎腰,然後轉身旋風一般就跑了,一邊跑一邊喊大哥。
從何小玉那裏忽悠來了住址,顧南枝就多給了許多甜果子給何小玉。
何家知道他們對劉瘋子有興趣,也不敢說什麼,旁敲側擊的說了幾回,他們也不放心上,好像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般。
第二日一早,沈贏和顧南枝天還未亮就起來了,在院子裏瞧見何老大的媳婦在掃地,便打個招呼,那何家媳婦兒沖着兩個人笑了笑,然後繼續掃地。
“咱們先去老太爺那裏請早安吧!”顧南枝知道這裏最注重禮儀,雖然怕耽誤事情,但還是拉着沈贏去請安。
何老太爺這邊也剛剛起來,看見兩個人來,只道:“巳時上課,不得遲到。”
顧南枝嘿嘿,恭敬的作揖然後離去。
從莊子出去,往西的田埂上去不多時就到了山腳下,這山坡並不高,大約兩百多米,大鼓鎮子是丘陵地帶,顧南枝推測這裏應該是江南,山不險峻,氣候潮溼,對她這個南方人來說是剛剛好。
何小玉說劉瘋子家從莊子下面的地裏一路走到山腳下,往村子的方向走一點就能看見上山的路了,到了半山腰有條小路往南邊拐,大概走半刻種就能看見劉瘋子他家了。
顧南枝和沈贏對這個劉程璧是越來越好奇,按說他們這裏都是農耕,獵人幾乎是沒有,就算這山綿延不斷,但海拔實在是不高,山上幾乎沒什麼獵物,不知道他們爲何要住在山上。
何小玉說的到半山腰就往南拐,他們走了一小段路就瞧見了一處平地,兩三間茅屋出現在他們二人眼前。
此時夏日早晨,這山上格外涼快,偶爾幾聲鳥鳴,也是舒坦至極。
兩個人相視一笑,繼續往前走,剛剛踏進院子裏,就見茅屋裏面出來一個男子,看着孔武有力,面龐堅毅,身高足足有七尺,只見他身上穿着灰褐色的斜襟短卦,袖子高高捋起來,褲管空蕩蕩的晃着。
他瞧了兩人一眼,便坐在階下開始綁鞋綁,此人正是劉程璧的父親,聽何家人說,他叫劉創。
顧南枝心裏有些後怕,沒想到劉程璧的父親是這樣的人,他們兩個黃毛小子,在絕對的力量前也要折腰。
但是沈贏卻一點也沒有懼色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劉伯伯早好。”
劉創這才正眼打量起來兩個人,“你們是哪家的孩子?”
沈贏答:“我是鎮上沈家的嫡子,字北風,這是內子,名爲南枝,我們是受令公子劉程璧所托,前來教習他認字。”
劉創眉頭大蹙,手下很快的綁好了鞋綁,然後站起來問:“是我家程璧叫你們來這裏的?”
沈贏笑而不答。
顧南枝跟着後面賠笑。
劉創略一思索,眼神在兩個人身上繞了好幾遍,“程璧在裏面,我去叫他。”
沈贏連忙制止他,道:“劉伯伯,我和程璧約好,我教他認字,他教我內子一些拳腳功夫,但是他怕男女授受不親……”
顧南枝羞澀的對男子一笑。
劉創並不說話,似乎在等沈贏繼續說下去。
但是沈贏很快就發現這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,話鋒一改,“先生氣度不凡,我家內子十分豔羨,她不太機靈,書也讀不好,對拳腳功夫卻十分喜歡,先生是這裏一方赫赫有名的獵人,想來拳腳功夫定然不凡,所以想請先生可以指點我內子一二。”
“鄉野粗人哪裏不會什麼拳腳,有的都是力氣,小少爺小夫人還是另謀高就吧!”那男子想也沒想就回,完全不想沾染事情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