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職典禮結束後的一個月,新穹市總算徹底恢復了生機。下層區的早餐攤又排起了長隊,蒸籠裏的肉包冒着熱氣,香味飄出兩條街;上層區的透明步道上,孩子們踩着懸浮滑板追逐打鬧,笑聲清脆;就連以前冷清的舊機械工廠,也被改造成了 “記憶科技展覽館”,每天都有市民來參觀那些被廢棄的 “星塵計劃” 設備,警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。
林野坐在市長辦公室裏,看着桌上的重建進度報告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報告顯示,90% 以上的市民已經恢復了真實記憶,80% 的廢棄建築完成了修繕,新的學校和醫院也在陸續建成。他剛拿起筆準備籤字,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,蘇星瀾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,臉上帶着焦急的神色。
“林野,出大事了!” 蘇星瀾把一疊文件拍在桌上,“心理疏導站那邊報上來的,最近一周有十幾個市民出現了奇怪的記憶紊亂,有的把昨天的事當成了去年發生的,有的甚至混淆了自己和別人的記憶,醫生們都查不出原因。”
林野的笑容瞬間消失了,拿起文件仔細翻看:“怎麼會這樣?不是說解藥已經清除了所有虛假記憶嗎?”
“不清楚,這些人的症狀和之前被植入虛假記憶的情況完全不一樣。” 蘇星瀾皺着眉頭,“我剛才去看過一個患者,是個賣水果的大叔,他竟然說自己昨天在火星上種西瓜,還描述得有模有樣,簡直是‘腦洞大開’。”
林野沉思片刻:“會不會和‘星塵計劃’的殘餘影響有關?陳默呢?讓他過來分析一下。”
蘇星瀾立刻撥通了陳默的電話。半小時後,陳默匆匆趕到辦公室,手裏還拿着一台便攜式記憶檢測儀。“我已經看過那幾個患者的檢測報告了,” 他推了推眼鏡,“他們的記憶核心沒有被植入的痕跡,但記憶神經元的活躍度異常,像是被某種未知的信號幹擾了。”
“未知信號?” 林野心裏一沉,“難道還有人在搞記憶操控?”
“不好說,” 陳默搖了搖頭,“我需要親自給患者做檢測才能確定。對了,我發現這些患者都有一個共同點 —— 他們都住在下層區的‘老磨坊街區’,那裏以前是管理局的記憶信號發射塔所在地。”
“老磨坊街區?” 蘇星瀾立刻想起了那個地方,“我記得那裏的發射塔在澤恩倒台後就被拆了,怎麼還會有信號幹擾?”
“可能是地下還殘留着信號線路,沒有徹底清理幹淨。” 陳默推測道,“我們得去現場看看。”
三人立刻動身,驅車前往老磨坊街區。車子剛進入街區,就看到路邊圍了一群人,一個中年男人正手舞足蹈地說着什麼,周圍的人都在哈哈大笑。走近一看,正是蘇星瀾說的那個賣水果的大叔。
“我跟你們說,火星上的西瓜比地球大多了,一個能裝下整個卡車!” 大叔唾沫橫飛地說,“而且不用澆水,靠火星上的紅土就能長,可神奇了!”
“王叔,你昨天明明在市場賣西瓜,怎麼跑到火星上去了?” 旁邊一個大媽忍不住問道。
“賣西瓜?那是去年的事了!” 王叔一臉認真,“我昨天剛從火星回來,飛船還停在城外的玉米地裏呢!”
蘇星瀾無奈地搖了搖頭,拿出記憶檢測儀遞給王叔:“王叔,配合我們做個檢測,很快就好。”
王叔雖然一臉疑惑,但還是乖乖地戴上了檢測儀的頭套。檢測儀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他的記憶波動曲線,曲線忽高忽低,雜亂無章,和正常的平穩曲線完全不同。
“果然是記憶神經元紊亂。” 陳默指着屏幕說,“而且波動頻率很奇怪,像是在接收某種低頻信號。”
林野環顧四周,發現老磨坊街區的房屋都很老舊,地下管線暴露在外,有的甚至已經生鏽斷裂。“我們去地下管線井看看。” 他說着,走到路邊一個打開的管線井旁,探頭往下看 —— 裏面漆黑一片,隱約能看到縱橫交錯的線路。
陳默拿出手電筒,順着梯子爬了下去。過了幾分鍾,他探出頭來:“下面有一段線路還在微弱地發出信號,看起來是‘星塵計劃’時期的殘留設備,沒有被徹底拆除。”
林野和蘇星瀾也跟着爬了下去。管線井下面空間狹窄,彌漫着潮溼的黴味。陳默指着牆角一個生鏽的金屬盒子說:“就是這個,這是信號放大器的殘餘部分,雖然大部分零件都壞了,但還在無意識地發射低頻信號,幹擾周圍市民的記憶。”
“那趕緊拆了它!” 蘇星瀾說着,就要上前動手。
“等等!” 陳默攔住她,“這個放大器和地下的主線路連在一起,強行拆除可能會引發短路,甚至爆炸。我們需要先找到主線路的源頭,切斷電源才能動手。”
林野點了點頭:“那我們分頭行動,陳默你負責分析線路走向,我和蘇星瀾去打聽一下老磨坊街區的管線布局。”
三人爬出管線井,分成兩組行動。林野和蘇星瀾來到街區的居委會,找到了在這裏工作的張大媽。張大媽是土生土長的老磨坊人,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。
“你們說的地下管線啊,我知道!” 張大媽一邊給他們倒茶,一邊說,“以前管理局在這裏建發射塔的時候,挖了不少地下通道,鋪了很多線路,說是爲了‘優化信號覆蓋’。後來發射塔拆了,那些線路就沒人管了,聽說有的還通到城外的廢棄基站呢!”
“城外的廢棄基站?具體在什麼位置?” 林野趕緊問道。
“就在西邊的黑鬆林裏,那地方以前是管理局的秘密基站,特別偏僻,平時沒人去。” 張大媽說。
林野和蘇星瀾謝過張大媽,立刻聯系陳默,告訴他線路源頭可能在黑鬆林的廢棄基站。陳默很快趕了過來,手裏還帶了一套線路檢測設備。
“黑鬆林那地方我去過,地形復雜,而且基站周圍可能還有管理局的遺留陷阱,我們得小心點。” 陳默提醒道。
“沒事,我們帶點人過去,以防萬一。” 林野說着,撥通了趙磊的電話。趙磊現在是新穹市的安保負責人,接到電話後,立刻帶了五個安保隊員趕了過來。
一行人驅車前往黑鬆林。黑鬆林位於新穹市西郊,裏面的樹木高大茂密,枝葉交錯,把陽光都擋在了外面,顯得格外陰森。車子停在鬆林邊緣,衆人下車,拿着手電筒和武器,小心翼翼地往裏走。
“這地方也太瘮人了,跟恐怖片拍攝現場似的。” 一個安保隊員小聲嘀咕道。
“別說話,注意觀察周圍。” 趙磊壓低聲音說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前面終於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基站。基站是一個方形的水泥建築,牆壁上布滿了彈孔和裂縫,門口的鐵門已經鏽爛,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。
“就是這裏了。” 陳默指着基站說,“信號應該就是從裏面發出來的。”
林野示意大家停在門口,自己和趙磊先摸了進去。基站裏面空蕩蕩的,只有幾個廢棄的信號發射機,上面覆蓋着厚厚的灰塵。陳默跟着進來,拿出線路檢測儀,在裏面轉了一圈,最終停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鐵盒前。
“找到了!這是主信號源。” 陳默打開鐵盒,裏面有一個還在閃爍的電路板,“這個電路板被人改裝過,不是‘星塵計劃’的原裝設備,應該是最近才安裝的。”
“最近才安裝的?” 林野心裏一驚,“難道有人在暗中利用‘星塵計劃’的技術搞鬼?”
就在這時,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衆人趕緊沖出去,發現一個安保隊員倒在地上,旁邊站着三個穿黑色風衣的人,手裏拿着奇怪的武器 —— 看起來像是記憶提取器的改裝版。
“你們是誰?” 趙磊立刻舉起槍,對準他們。
爲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,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—— 竟然是以前管理局的技術總監,李哲!他在澤恩倒台後就失蹤了,沒想到竟然躲在這裏。
“林野,蘇星瀾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 李哲的語氣帶着嘲諷,“沒想到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裏,真是讓我意外。”
“是你在搞鬼?那些市民的記憶紊亂都是你弄的?” 蘇星瀾憤怒地說。
“沒錯,是我。” 李哲坦然承認,“‘星塵計劃’這麼偉大的研究,怎麼能因爲澤恩的無能就廢棄?我只是在完善它而已。那些記憶紊亂的市民,不過是我的實驗品罷了。”
“你瘋了!” 林野大喊,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害了多少人?”
“害了多少人?我這是在造福人類!” 李哲激動地說,“只要我完善了這個技術,就能讓人類共享記憶,實現真正的‘知識平等’,這難道不是好事嗎?”
“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來實現所謂的‘好事’,根本就是歪理!” 蘇星瀾說着,按下腰間的手環 —— 這是陳默爲她改裝的,不再發射記憶禁錮射線,而是能發出幹擾記憶信號的電波。
一道藍色的電波朝着李哲射去,李哲趕緊拿出手裏的改裝武器,發出一道紅色的射線抵擋。兩道射線在空中碰撞,發出 “滋滋” 的聲響。
“給我上!把他們都抓起來!” 李哲大喊,另外兩個黑衣人立刻沖了上來。
趙磊和安保隊員們也不含糊,紛紛開槍射擊。黑鬆林裏瞬間槍聲大作,樹葉被打得簌簌落下。林野趁機抄起地上一根粗壯的樹枝,朝着一個黑衣人砸過去。那黑衣人沒注意,被樹枝砸中腦袋,倒在地上。
蘇星瀾和李哲打得難解難分。李哲的改裝武器威力很大,蘇星瀾的手環只能勉強抵擋。幾個回合下來,蘇星瀾漸漸體力不支,被李哲的射線擊中肩膀,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“蘇星瀾!” 林野看到她受傷,立刻沖過去幫忙。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煙霧彈,扔在地上。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,擋住了李哲的視線。
“快走!” 林野拉着蘇星瀾,朝着鬆林外面跑去。趙磊和安保隊員們也趁機撤退,跟在他們後面。
李哲在煙霧裏大喊:“別跑!你們跑不掉的!我會讓全人類都共享記憶,實現真正的‘烏托邦’!”
衆人一口氣跑出黑鬆林,回到車上,才鬆了口氣。蘇星瀾的肩膀又紅又腫,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。“沒想到李哲還沒死心,竟然還在搞‘星塵計劃’的研究。” 她咬着牙說。
“他的改裝武器很厲害,我們硬拼不是對手。” 趙磊皺着眉頭,“而且他躲在黑鬆林裏,我們不知道裏面還有多少埋伏,不好貿然進攻。”
陳默突然開口:“我有辦法。李哲的信號源需要電力供應,黑鬆林裏沒有電網,他肯定是用了太陽能電池板。只要我們破壞他的太陽能供電系統,他的設備就會失效。”
“好主意!” 林野點了點頭,“但我們怎麼進去破壞?李哲肯定加強了戒備。”
蘇星瀾想了想:“我有個辦法。明天是周末,黑鬆林附近有個集市,我們可以喬裝成趕集的市民,混進去。趙磊帶幾個隊員吸引李哲的注意力,我和陳默趁機去破壞太陽能電池板。”
大家一致同意這個計劃。第二天一早,林野他們分成兩組,朝着黑鬆林出發。蘇星瀾和陳默穿着普通的市民服裝,手裏提着菜籃子,混在趕集的人群中,慢慢靠近黑鬆林。趙磊則帶着幾個隊員,假裝在鬆林邊緣打獵,吸引李哲的注意。
果然,李哲的人很快就發現了趙磊他們,朝着他們開槍射擊。趙磊他們假裝害怕,轉身就跑,把李哲的兩個手下引開了。
“機會來了!” 蘇星瀾和陳默立刻沖進黑鬆林,朝着基站跑去。基站周圍果然安裝了很多太陽能電池板,整齊地排列在屋頂上。
陳默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具,爬上屋頂,開始拆卸太陽能電池板的線路。蘇星瀾則在下面放風,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。
就在陳默快要拆完最後一塊電池板的時候,李哲突然回來了。“你們在幹什麼?!” 他看到屋頂上的陳默,憤怒地大喊,舉起改裝武器就朝着蘇星瀾射去。
蘇星瀾趕緊躲閃,射線擊中了旁邊的一棵樹,樹幹瞬間被攔腰截斷。陳默見狀,立刻從屋頂跳下來,手裏拿着一根拆下來的線路,朝着李哲扔過去。線路纏住了李哲的胳膊,他手裏的武器掉在了地上。
“抓住他!” 蘇星瀾大喊,沖上去和陳默一起把李哲按在地上。李哲拼命掙扎,但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,很快就被制服了。
就在這時,林野和趙磊也趕了過來。趙磊讓人把李哲綁起來,陳默則檢查了基站裏的設備,確認已經徹底失效。
“太好了!終於解決了這個麻煩!” 林野鬆了口氣,看着被綁住的李哲,“你還有什麼想說的?”
李哲低着頭,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我只是想完成‘星塵計劃’,讓科技造福人類,我有錯嗎?”
“你沒錯,但你的方法錯了。” 蘇星瀾蹲下來,看着他,“科技應該用來幫助別人,而不是傷害別人。真正的‘知識平等’,不是靠共享記憶來實現的,而是靠教育和公平的機會。”
李哲抬起頭,看着蘇星瀾,眼裏充滿了迷茫。他沉默了,沒有再說話。
把李哲帶回市裏後,陳默立刻對那些記憶紊亂的市民進行治療。經過幾天的努力,市民們的記憶終於恢復了正常。王叔再也不說自己去火星種西瓜了,重新回到市場賣起了水果,還特意給蘇星瀾送了一筐最大最甜的西瓜。
“姑娘,謝謝你啊!要不是你們,我還不知道要糊塗多久呢!” 王叔笑着說。
“不用謝,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” 蘇星瀾笑着接過西瓜。
解決了李哲的問題後,新穹市又恢復了平靜。但林野和蘇星瀾都知道,這不會是最後一個麻煩。科技的發展總是伴隨着風險,他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,守護好這座來之不易的城市。
一天傍晚,林野和蘇星瀾又來到中央廣場的邊緣,看着遠處的夕陽。夕陽依舊把天空染成金黃色,新穹市的燈光漸漸亮起,像星星一樣點綴在城市裏。
“你說,以後還會有像澤恩、李哲這樣的人嗎?” 蘇星瀾輕聲問道。
“肯定會的。” 林野點了點頭,“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,就一定能戰勝他們。而且,我們還有這麼多市民的支持,他們是我們最堅強的後盾。”
蘇星瀾拿出母親送的音樂盒,打開後,悠揚的旋律在空氣中回蕩。“是啊,只要我們不忘記過去的教訓,堅持正確的方向,新穹市就一定會越來越好。”
林野看着蘇星瀾的笑容,也笑了起來。他知道,未來的路還很長,但只要他們一起努力,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。夕陽下,兩個身影並肩站在一起,音樂盒的旋律和市民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,繼續譜寫着新穹市的美好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