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後兩日,茹窈本欲回鬆落閣再尋高手相助,卻被徐繁縷拒絕,甚至連守夜的人都撤了,茹窈是百思不得其解,徐繁縷卻是一笑了之。
茹窈不放心,在雍園內設下各種圈套,可再無不匪之人來探。
“什麼?讓繁姐兒隨侍太後去棱山避暑!不行,繁姐兒身體你還不清楚嗎?如今已是初夏,便是春衫裹體,手足亦是透涼,棱山那是什麼地方,終年覆雪,夏涼冬刺骨,繁姐兒如何去得!老爺,你這就去回拒了太後,我們繁姐兒哪兒都不去。”
徐繁縷還未踏入慶和居內,便聽到莊氏夾怒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,她原本掀簾子的動作一停,駐足下來。
“夫人,這乃是太後懿旨,且太後點名了讓繁姐兒前去,我如何能拒。”
徐峻棋也是惱怒不已,今日一早退朝之後,便有公公遣了這道懿旨給他,他本要以繁姐兒身體抱恙拒絕,卻哪知太後用蘇院首堵了自己,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。
“我不管,繁姐兒如今大病初愈,便是呆在府內,我都怕她有所損傷,這去了棱山,要是出了什麼事,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塵安,老爺,算我求求你了,不要在折騰繁姐兒了,她經不起這般折騰的。”莊氏扯着徐峻棋的衣袖,一臉悲泣的哀求着。
繁姐兒命運多舛,如今她以別無所求,只求繁姐兒能平平安安便好,可就這點兒奢望,都有人不願意讓她滿足,她這心意實在難平。、
莊氏犯起軸來,徐峻棋也是無能爲力,可是這懿旨已經接了,若是不去,那可是藐視皇權的大罪。
“夫人,你就放心好了!太後也是知曉繁姐兒身子骨弱,這不是特意還賞賜了狐裘披衣給繁姐兒,而且此行還有霏煙跟着,有她照應着,能出什麼事啊!”
“霏煙!上次出府不也是她照應着,結果卻讓繁姐兒墜了樓,這次是不是要她扶着繁姐兒的靈柩回來,你才甘心啊!”莊氏也是氣急了,張嘴就來,倒是忘了避諱。
這誅心之話,讓徐峻棋氣得手直哆嗦,他把莊氏的手從袖子上掰開,一臉鐵青,“你,你,夫人……”
簾外,徐霏煙也到了,自然也是聽到了莊氏毫不避諱的話,原本還明媚的一張臉,瞬間拉了下來,她咬着貝齒,眼裏閃過一絲難堪憤怒,若不是她身後的婢女拉着,只怕她這會早已是拂袖離去。
徐霏煙吃癟,徐繁縷自然是喜聞樂見的,可是這般再吵下去,怕是會誤了二老年的夫妻情分,所以徐繁縷掀開簾子,慢步走了進去,看到二人劍撥弩張的氣憤,臉色恰達好處的露出一絲不解。
“祖父,祖母,你們這是怎麼了?”
屋內的氣氛頓時一緩,莊氏強笑着朝徐繁縷招了招手,讓她坐在自己身旁,“繁姐兒,你來了啊!”
莊氏心裏堵了一口氣,似有意無意般忽視了跟在徐繁縷身後進來的徐霏煙一眼,徐霏煙見此,只覺心中越發的委屈,對徐繁縷的恨意,也越發深厚。
自那日,雍園一敘之後,徐峻棋對這個孫女總覺得心裏有些膈應着,只是究竟膈應在哪裏,卻讓他有些摸不清頭緒。
可如今,隨伺太後避暑之事,夫人那裏說不通,她也只能向徐繁縷開口了。
“繁姐兒,祖父有一事與你商量。”
莊氏握着徐繁縷的手,無意識裏一緊,甩目橫了徐峻棋一眼,冷邦邦的說道,“不用商量,也沒得商量,繁姐兒不去。”
“你,不可理喻!”
莊氏這會爲了護住徐繁縷,也是豁出去了,“你個老……”
只是話還沒說完,一只冰冷的手便捂住了莊氏了嘴巴,“祖母,我想去棱山。”
“傻孩子,你這又是何苦呢!”莊氏伸手將徐繁縷冰冷的手捏在手心裏,這孩子,真懂事的讓她心疼。
“祖母,是我自己想去看看,並無爲難,如今我身體大好,出去走走也是極好的。”棱山之行,乃是她所求,不管莊氏願不願意,她都勢在必行,如果能說服莊氏,那自是最好。
“這……”莊氏最受不了徐繁縷一臉期待的望着自己,遲疑了一下,原本沖暈了的腦袋總算是恢復了一點理智,終嘆了口氣,點頭應下。
“既然繁姐兒這麼說,那便去吧!霏煙多照顧一下妹妹,好了!我也乏了,你們都下去吧!”
莊氏雖然妥協了,可這心裏卻還是有些不舒服,也就沒什麼興致,擺了擺手讓小輩們都下去了。
徐霏煙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,低着頭出了慶和居,看都沒看徐繁縷一眼,索性徐繁縷也不在意,領着霧盈回了雍園。
霧盈剛走,茹窈便托着個大包袱便進來了,她這是剛從歷府那邊回來。
“小姐,這是你要的東西。”
“拿過來,你就下去吧!”徐繁縷眼睛一亮,這就是她要的東西。
茹窈依言將包袱拿到徐繁縷的面前,然後悄然退下,既然徐繁縷並不想讓她知道,她便什麼都不問。
徐繁縷深吸了口氣,伸手將包袱拆開,露出了小巧的手弩,然後是專配的短箭,徐繁縷數了數,共有五十支,想來是歷清川怕她嫌少,特意多配了些。
徐繁縷極其熟練的裝箭入膛,忽嘴角露出一絲極淺的笑意,單手持弩,飛快轉身,便往院內一枝繁葉茂的樹上射去。
“嗖!”破空聲,只見那樹上樹葉簌簌抖動,徐繁縷嘴角的笑意更大,飛快的接連向大樹的位置射去。
五六箭之後,便見一個身影從樹上閃身而出,落到了院內,帶着白色面具,赫然便是公主的暗侍陵遊。
“什麼人!”茹窈迅速沖到了院內,虎視眈眈的望着陵遊,這個人,究竟是什麼潛入院子的,她竟一無所知。
陵遊對於茹窈問題,只當作沒看見一般,他面具下一雙眼睛,死死的盯着站在窗櫺前的徐繁縷。
“你,是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