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訓?”黃毛疼得齜牙咧嘴,另一只手揮拳就往祁同偉面門砸去。
這拳又快又狠,帶着股混不吝的蠻勁,顯然是平時打架打慣了的。
祁同偉卻像是背後長了眼,頭微微一側,剛好避開拳頭,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,攥住對方的肘關節。
他沒使勁,只是順着對方前沖的力道輕輕一擰——黃毛只覺胳膊像被卸了似的,疼得“嗷”一聲慘叫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。
“媽的!”寸頭見同伴吃虧,抬腳就往祁同偉膝蓋踹去。
祁同偉早有防備,右腿往後撤半步,避開這一腳的同時,左手順勢一推,把黃毛往寸頭身上搡去。
兩人撞在一起,踉蹌着滾到地毯上,摔得七葷八素。
另一個穿黑T恤的見狀,抄起牆角的滅火器就想砸過來。
祁同偉眼神一凜,不等對方舉起滅火器,已經欺身上前,右手鎖住他的喉嚨,左肘狠狠頂在他肋骨上。
黑T恤頓時像被抽了筋,手裏的滅火器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捂着肚子蹲了下去,疼得說不出話。
前後不過十幾秒,三個壯漢已經躺在地上哼哼唧唧。
祁同偉拍了拍手上的灰,動作幹淨利落,連呼吸都沒亂。
畢竟是在岩台緝毒隊裏,真刀真槍從生死場裏練出來的真本事。
豈能是街頭小混混花拳繡腿能夠抵擋的?
鍾小艾看着他的背影,心裏一陣發燙。
在這之前,她隱隱還是覺得這位緝毒英雄或許和侯亮平說的差不多,多少是個精於算計的人。
可此刻他擋在自己身前,三拳兩腳就收拾了欺負她的壞人。
怎麼看,都是一個真正的英雄!
包廂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穿着定制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嘴裏叼着根雪茄,身後跟着四個黑西裝保鏢,個個面無表情,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他瞥了眼地上哼哼的三個手下,又慢悠悠地吐出個煙圈,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。
黃毛見了來人,像是見了救星,掙扎着爬起來:“龍哥!這小子動手打人!”
龍哥?
祁同偉盯着眼前這張臉——梳着油亮的大背頭,左耳垂上戴着個小鑽石耳釘,嘴角還掛着點漫不經心的傲慢,不是趙瑞龍是誰!
難怪這幾個混混如此囂張,原來是這位混世魔王手下的狗!
趙瑞龍沒理黃毛,只是用雪茄指了指祁同偉:“我這幾個手下就算是流氓,但在漢東地界,也沒人能動他們。”
“打狗還得看主人。”趙瑞龍頓了頓,“小子,你叫什麼名字?在哪混的?”
三個混混聽着趙瑞龍的話,臉上陰晴不定。
雖然靠山出現了,他們能少受一頓皮肉之苦。
但是當着這麼多人面說自己的狗,總覺得還是不太光彩……
祁同偉沒接話,只是側頭對鍾小艾低聲道:“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,躲在我後面,我會保護你。”
他知道趙瑞龍的底細,對面人多勢衆,真打起來,他倒是無所謂,就怕鍾小艾會受傷。
鍾小艾卻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裏帶着點倔強:“學長,這事本來就和你無關,你先走吧。”
“怎麼?不敢說?”
趙瑞龍笑了,伸手從保鏢手裏拿過大哥大,慢條斯理地說,“行,不說也沒關系。我現在就報警,讓人民警察好好改造你一下。”
“像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,就得讓人民民主專制的鐵拳好好錘一錘。”
他頓了頓,“要麼,就賠點醫藥費,給我的兄弟們道個歉。三個兄弟,怎麼着也得賠個十萬八萬吧?”
地上的寸頭立刻附和:“對!不賠個十萬八萬,今天就把你關進去!”
看他們的囂張樣子,好像警察局是他們家開的一樣!
祁同偉皺緊眉頭。
他不怕趙瑞龍報警,趙瑞龍的手段他清楚。
無非就是仗着趙立春的權勢顛倒黑白。
但是他畢竟也是警察,只要他亮明身份,相信京州市局的同志應該不會爲難他。
正思忖着,鍾小艾卻突然往前站了半步,輕輕撥開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胳膊。
“不用報警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着種奇異的穿透力,瞬間壓過了走廊裏的嘈雜。
趙瑞龍抬頭看向她,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被黃毛揪着的姑娘。
雖然穿着簡單的連衣裙,沒施多少粉黛,但眉眼間那股從容淡定,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能有的。
“你誰啊?”趙瑞龍挑眉,語氣裏帶着不耐煩,“這兒沒你的事,滾開。”
鍾小艾卻沒動,只是靜靜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:“趙瑞龍,你爸沒告訴過你,漢東有個人碰不得嗎?”
趙瑞龍愣了愣,隨即嗤笑一聲:“在漢東,除了我爸,還真沒我碰不得的人。你倒是說說,是誰這麼牛逼啊?”
“鍾家的鍾小艾。”鍾小艾淡淡地回道。
趙瑞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叼着的雪茄差點掉下來。
他盯着眼前的姑娘,瞳孔猛地收縮。
鍾家?
鍾小艾?
省委書記鍾正國的獨生女兒鍾小艾?
趙立春對他兒子太了解,所以不停的和他強調,“在漢東地界上,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,唯獨省委書記鍾家的人,尤其是那個叫鍾小艾的姑娘,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,我打斷你的腿!”
他當時還不以爲意,覺得他爸小題大做。
漢東漂亮的女人多的是,自己怎麼可能非要去招惹她?
千算萬算……
這姑娘的眉眼,倒真和他爸書房裏那張合影上的鍾家老爺子有幾分像!
即使趙瑞龍再囂張,也知道作爲省長的趙立春,在鍾正國面前,不值一提!
趙瑞龍一回頭,對着身後的三個混混啪啪啪就是一頓耳光。
“你們他媽的瞎了嗎?!”
“你家祖宗奶奶也敢惹?”
打完還不解氣,直接脫了鞋子,拿着鞋底又在這三個人臉上揉擰了一番。
三個混混捧着臉哀嚎,徹底懵逼了。
這女的誰啊?
怎麼趙公子說翻臉就翻臉?
收拾完手下,趙瑞龍才回過頭,諂媚的沖着鍾小艾笑道,“鍾小姐?您怎麼會在這兒?大水沖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。”
“快請進來,我給你賠罪道歉!”
鍾小艾沒回答,只是冷冷的盯着趙瑞龍,眼淚在眼珠裏打轉。
畢竟,作爲鍾正國的女兒,還沒有哪個沒長眼的敢欺負她。
今天的遭遇,已經達到了她的承受極限。
“誤會!都是天大的誤會!”
趙瑞龍看着鍾小艾眼眶裏的淚花,趕忙道歉起來,“這幾個混賬東西有眼無珠,不知道是您和您朋友!我這就帶他們給您賠罪!”
畢竟鍾正國要是震怒了,趙立春怕是要剝了他的皮!
他猛地轉身,抬腳就往黃毛和另外兩個混混身上踹去,踹得又狠又急:“瞎了你們的狗眼!連鍾小姐和她朋友都敢碰?還不快給鍾小姐和這位先生跪下道歉!”
黃毛們踹得趴在地上,還沒反應過來“鍾小姐”是誰,但見龍哥嚇得臉都白了,哪敢怠慢。
連滾帶爬地跪起來,“咚咚”往地上磕頭:“鍾小姐對不起!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!您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吧!”
寸頭和黑T恤也趕緊跟着磕頭。
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三個壯漢,此刻像三條狗似的趴在地上,狼狽不堪。
趙瑞龍見鍾小艾依舊滿眼含淚不說話,趕忙轉向祁同偉,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這位……這位先生,剛才多有冒犯,您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您是鍾小姐的朋友,那就是我趙瑞龍的朋友!不知先生高姓大名?改日我一定好好賠罪!”
他現在哪還敢提什麼報警、追究醫藥費的話,只盼着這位能打的主兒趕緊在鍾小艾面前替自己說幾句好話。
祁同偉想着,今天本來就是來見趙瑞龍的,剛還在思考怎麼和他打太極,現在正好。
祁同偉看了眼鍾小艾,才開口道:“趙公子,我是祁同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