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秋接到扶珠的消息不脛而走,趙梔爲她開心:“秋秋你太厲害啦!之前汪妙婷啊葉思都去選了這個角色,沒一個人成功,沒想到你就過個路都能被選上!”
俞秋和趙梔一個宿舍,兩個人關系好,趙梔成天挽着俞秋臂彎,說要俞秋努力一點,等她大紅大紫之後好抱她大腿。
現在有這個機會,趙梔立馬抓着不放:“我就說你一定會火的,苟富貴勿相忘!”
俞秋翻着劇本,她雖然看重這次機會,但這是江成淵給的,她私心裏不想接受。然而看着趙梔歡天喜地的模樣,她也忍不住笑:“不會忘了你的。”
其實哪怕俞秋自己火不起來,趙梔也是會大火的。
上輩子她被江成淵阻斷了娛樂圈的路,而趙梔性格開朗,又籤了厲害的經紀人,一路順風順水,是娛樂圈當紅小花。
趙梔對演員這個職業是懷有一團火的,俞秋不相信一個男人就能熄了趙梔身上的這把火。
汪妙婷正好回來換衣服,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忍不住冷嘲熱諷:“機會落在手上也得看抓不抓得住,萬一到時候就演砸成爲全校的笑話呢?”
趙梔站起來:“你什麼意思啊?”
汪妙婷翻了個白眼:“好心提醒你們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,現在就做夢,別夢醒了承受不住。”
趙梔火氣上來:“我怎麼聽着你的意思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。”她冷笑道:“但沒辦法,我們俞秋就是比你漂亮比你優秀,你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人家隨便就拿到了。”
汪妙婷原本已經嫋嫋婷婷走到門口,聞言回過頭:“怎麼得來的還說不準。”說罷揚長離去。
趙梔氣得火冒三丈:“你說什麼呢你!”她怕俞秋聽了難受,轉頭對俞秋道:“秋秋,你別聽她瞎說,嫉妒讓她失去了理智。”
俞秋不甚在意地笑笑,低頭繼續看劇本。
汪妙婷她不在意,她的話俞秋自然也不在意。
俞秋演好了這個角色,這些話就都變成巴掌打回到汪妙婷的臉上,她沒必要爲這件事多看汪妙婷幾眼。
轉眼來到舞台劇正式表演的日子。
俞秋在後台化妝,外面忽然一陣喧鬧,女二的演員朱巧然低聲對她道:“你知道外面在吵什麼嗎?”
外面有幾句話很清晰,落入俞秋耳中。
“周導他們來了。”
“還有上次和周導一起的大佬。”
“聽說他們就坐第一排,我得好好表現。”
“你就上台幾秒鍾。”
“那我也得好好表現。”
江成淵也要來。
她耷拉下眉眼:“應該是說周導會來。”
朱巧然美眸一彎:“不止周導,還有之前那位叫住你的大佬。”她存了幾分打探的意思:“你們之前認識?”
俞秋不願意多說:“他看起來不好相處。”
既不承認,也沒否認。
朱巧然對她印象好,笑道:“那是真的大佬,據說是江家那位。”
朱巧然能得到女二的位子也不是平庸的人,她雖然和俞秋同屆,但在娛樂圈已經小有名氣,做過一個改編劇的女主,有些門路,s市的上流爲了迎接江成淵做了不少舉動,她打聽到了這些消息,很容易聯系起來。
她見俞秋是個好姑娘,倒也不介意提醒下她。
俞秋笑了笑:“嗯,江家很厲害。”
就是有個混賬家主。
朱巧然見她熱情不高也沒有再多說,心底卻對她多了幾分喜歡。
她知道許多人想打那兩位的主意,俞秋明顯是最有機會那一個,心緒卻這麼寧靜,是值得深交的姑娘。
很快到了上台。
這部舞台劇摻雜了權謀愛恨,皇帝失態地愛上了大臣的正妻,不顧帝王的顏面要搶回宮放到身邊,大臣割愛,皇帝補償他不少好處,讓他成爲肱骨權貴。
俞秋飾演的就是那位傾倒陛下的正妻,扶珠。
大臣與扶珠心意互通,皇帝是橫刀奪愛的惡人,扶珠不愛他,卻無法離開他,皇帝爲了得到扶珠的垂憐,丟掉帝王的尊嚴百般討她歡心。
這部劇最高潮的地方在結尾,大臣做了亂臣賊子,逼宮犯上,聽聞消息的扶珠從榻上驚坐起來,連鞋履也未穿,赤足跑了出去。
皇帝此時擔憂的不是壓在宮牆下的叛軍,而是扶珠的腳涼不涼。
他把扶珠打橫抱起,將她的玉足籠在廣袖之中,用他批蒼生的手握住扶珠的足,輕輕揉捏,想讓她取暖。
演到這裏時,俞秋看見坐在台下的江成淵變了臉色。
他眸中晦暗,似是不虞,又有幾分別的纏綿意味。
江成淵點了根煙,壓下自己升騰起的火氣。
俞秋專心致志演戲,只橫掠過江成淵,並沒在意他在想什麼。
她午睡剛醒,墨發披散,眸中帶着憊懶,卻意外勾人。
“陛下,他是來接我的。”她望着皇帝,似毫不在意口中吐露出來的話會變成刺向皇帝心口的尖刀,又慢慢重復了一遍:“他來接我回家了。”
皇帝被她的話刺傷,替她揉着赤足的手一瞬收緊,抓得扶珠疼:“你且看着,你只能是孤的。”
皇帝不過是設了一場局,名正言順地誅殺一個被他奪走妻子的亂臣。
他不想讓扶珠認爲他卑劣,放權大臣,容忍他耀武揚威,想把自己做成一個受害者。
可扶珠愛大臣,不愛皇帝,她不管皇帝是面臨着不殺大臣自己就會死的局面,她只希望皇帝死。
皇帝設的局再巧妙,扶珠不愛他,這個局依舊是廢局。
局勢逆轉只在一瞬之間,叛軍倒戈相向,把對準帝王的長槍對準了馬上的大臣。
扶珠掙脫帝王的懷抱,不顧一切地奔下城樓,想要和她的夫君在一起。
城樓被禁軍把守,沒人會讓扶珠下去。
長槍劈下,就要刺入大臣的咽喉。
扶珠淚水漣漣,低聲抽泣,帝王想揩去她的淚,扶珠推開了他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扶珠說的並不大聲,但聲音裏的恨意卻讓帝王不敢上前。
扶珠跑到城牆邊緣。
這裏是她唯一能下去的地方,扶珠站上城牆,風把她輕薄的衣衫吹起,她像乘風而去的仙人,但她沒有歸月,而是重重跌落下城牆。
帝王來不及阻止,跌跌撞撞跑過去,絕望嘶喊。
鮮血染紅扶珠衣衫,她閉上眼,眼角劃過最後一滴淚,嘴角卻是微微揚起的。
笑和淚都不是給帝王,甚至不是給大臣。
她不是被誰拱手相讓,也不是被誰囚禁宮中的物什。
扶珠臉上是釋然,是解脫,甚至是帶着痛快的笑意。
俞秋演得很好,幾乎和這個角色融爲一體,台下的觀衆心中動蕩,都被扶珠的死牽扯住心魂。
半晌後,掌聲雷動,經久不息。
江成淵掐熄了手中的煙。
火星在他指腹落下灰燼的灼燙,他渾然不覺,死死盯着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