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潛龍七號”的內部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行時發出的細微嗡鳴。
這艘代表了華夏最高科技結晶的戰略級潛艇，此刻正以最大靜默航速，在深邃的太平洋中，如同一條真正的巨龍，悄然返回它棲息的港灣。然而，艇內三名乘客的心境，卻遠不如這片深海來得平靜。
龍牙，這位749局的鐵血精英，正襟危坐在一張合金椅上。他的目光，時不時地瞟向斜對面那個正在閉目養神的青年，眼神中充滿了混雜着敬畏震撼乃至一絲迷茫的復雜情緒。他的大腦，依舊在反復回放着數小時前那地底溶洞中的神話一幕。
那頭頂天立地的赤金神龍，那焚盡萬物的煌煌龍炎，那一爪剝離“系統”的無上偉力……他知道，自己此行回去後提交的報告，將不再是一份簡單的任務簡報，而是一部足以顛覆整個749局，乃至更高層對“超凡力量”認知的……創世紀。
他該如何描述？如何措辭？才能讓那些習慣了用數據和邏輯思考的同僚們，相信這一切並非是自己精神錯亂後的臆想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從今往後，他面前這個名爲千陌的青年，其戰略價值，將不再是用任何A級或S級的代號所能衡量的。他本身，就是一種行走於人間的……終極威懾。
與龍牙的內心風暴不同，蘇青影則顯得格外寧靜。她就坐在千陌的身旁，雙手捧着一杯溫熱的清茶，安然地看着他。她的琉璃無垢體，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千陌體內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疲憊，以及那在疲憊之下，如磐石般穩固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深邃的生命本源。
她不需要問戰鬥的細節，也不需要問未來的打算。她只需要知道，他在這裏，他安全了這就夠了。她的世界，早已因他而完整。
千陌的意識，並未完全沉寂。他看似在閉目養神，實則神念早已沉入了自己的識海。
識海之中，一顆拳頭大小，由無數代碼與邏輯鏈構成的光球，正靜靜地懸浮着。這便是被他命名爲“囚籠”的系統。千陌沒有去研究它那些花裏胡哨的技能而是像一個最頂級的解剖師，用自己的神念，一層層地剝開它的外殼，直視其最核心的本質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到了這個“囚籠”的運作模式。它像一個宇宙級的“搜索引擎”，通過發布任務，誘導宿主去“搜索”並“下載”這個世界蘊含的各種“本源信息”——比如Jester制造的混亂與恐懼，其本質是在收集這個世界生靈的“負面情緒本源”；比如林楓的商業掠奪，是在竊取這個世界的“氣運與財富本源”。
當這些“本源信息”被收集後，“囚籠”便會將其打包壓縮通過一種他暫時還無法理解的維度通道，發送到一個遙遠未知的“服務器”。而作爲回報，“服務器”會反饋給“囚籠”一些被稱爲“積分”的通用能量，用以“獎勵”宿主。
這是一個赤裸裸的以世界爲食的掠奪循環。
“天道掠奪者……原來如此。”千陌的眼中，閃過一絲了然與冰冷的殺意。他不僅知道了這些“玩家”的運作模式，更通過“囚籠”內部那個殘缺的“玩家名錄”，窺見了一張遍布全球的罪惡網絡。
“Prophet（先知）……五角大樓……”這個名字，被他牢牢記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潛艇內部的廣播，響起龍牙那沉穩的聲音：“千先生蘇小姐我們即將抵達位於渤海的‘龍穴’基地。局長……已在那裏等候多時。”
千陌緩緩睜開眼睛，眼中的疲憊已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深邃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青影，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神情肅穆的龍牙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潛艇沒有進入任何常規的軍港，而是直接駛入了一處位於海底深處，被巨大合金閘門封鎖的天然海蝕洞。這裏，便是749局最核心的秘密基地之一——龍穴。
當千陌三人走出潛艇，踏上內部碼頭時，迎接他們的並非是荷槍實彈的士兵，也不是列隊歡迎的儀仗隊。
只有一個人。
一個穿着一身樸素中山裝，戴着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溫文爾雅，仿佛鄰家大叔般的中年男人，正靜靜地站在那裏。他獨自一人，身後沒有任何隨從，但他的存在，卻仿佛是這整座龐大基地的中心，讓周圍那冰冷的鋼鐵，都多了一絲人間的溫度。
他就是749局的最高負責人，代號“夫子”的男人。
“歡迎回家，千陌小友蘇小姐還有龍牙。”夫子微笑着開口，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面讓人不自覺地便心生親近。
“局長！”龍牙立刻立正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眼中充滿了激動與崇敬。
“辛苦了。”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隨即目光轉向千陌，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，卻閃爍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，“東瀛之事，龍牙已用最高加密通道，向我做了簡報。我代表國家，代表所有可能因這場災難而逝去的無辜生命向你致以最崇高的謝意。”
說着，這位執掌着華夏最神秘機構的男人，竟對着千陌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躬，讓一旁的龍牙都爲之動容。他知道，這代表着國家最高層，對千陌此次行爲的最終定性——不是一次越界的私自行動，而是一次挽救了無數生命，捍衛了國家尊嚴的……護國之戰。
“夫子言重了。”千-陌坦然地受了這一禮，平靜地說道，“我只是做了我認爲應該做的事。”
“好一個‘應該做的事’。”夫子贊許地點了點頭，他欣賞的正是千陌這份不居功、不自傲的淡然心境。
“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，請隨我來。”
夫子親自在前方引路，帶着三人，走進了一間裝修得如同古代書房般的靜室。沒有冰冷的科技設備，只有古樸的紅木書架、一張棋盤，以及一壺正在“咕嘟”冒着熱氣的清茶。
“坐吧。”
三人落座後，夫子親自爲他們斟上茶水。
“龍牙的報告，很……精彩。”夫子放下茶壺，看着千陌微笑道“精彩到，如果不是我親眼見過你那位青城山朋友帶來的‘影像玉符’，我恐怕會以爲他是在寫一部玄幻小說。”
千陌心中了然，看來青城山早已將一些關鍵信息，與749局做了共享。這樣也好，省去了他很多解釋的麻煩。
“所以，關於那頭‘赤金神龍’……”夫子的目光，變得深邃起來“小友可否爲我解惑一二？”
這才是此行最關鍵的問題。
千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的回答，將直接決定未來國家對他的態度。
他沒有選擇隱瞞，也沒有選擇誇大。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經過他深思熟慮後，半真半假的事實。
“我並非人類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即便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夫子，瞳孔也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我是一個……傳承斷絕了的古老族群的最後遺脈。我們的血脈之中，天生便蘊含着化身爲‘龍’的力量。《化妖訣》，並非是讓我‘變成’妖，而是喚醒我血脈中本就存在的形態。”
這個解釋，完美地將他與那些需要靠外力修煉成妖的“妖怪”區分開來也解釋了爲何他能施展出如此純粹的龍威，甚至引來深海蛟龍的臣服。他將自己定位成一個類似於“神之後裔”的存在，一個天生的“守護者”種族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夫子緩緩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與釋然。這個解釋，遠比“一個普通大學生修煉了逆天功法”要更能讓人接受，也更能解釋他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。
“那麼，這個東西……”千陌攤開手掌，那個被命名爲“囚籠”的系統光球，靜靜地懸浮而出，散發着溫和的赤金色光芒“我想交給國家來處理，或許是它最好的歸宿。”
當“囚籠”出現的瞬間，夫子的臉色，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。他能感覺到，這個小小的光球之中，蘊含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足以顛覆世界現有秩序的詭異法則。
“這便是……‘系統’？”
“是。”千陌將自己對“系統”運作模式的解析，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遍。
當聽到這是一個以掠奪世界本源爲目的的“宇宙病毒”時，夫子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看着千陌，鄭重地說道“小友你可知道，你將這個東西交出來代表着什麼？”
“代表着我的態度。”千陌回答。
“好！好一個態度！”夫子撫掌而笑，眼中充滿了激賞，“你放心，我們不會讓你吃虧。國家將立刻成立一個由我親自領導的最高級別的‘天道基石’研究項目組，對這個‘囚籠’進行破解。破解之後，所有從中獲得的技術資源功法……都將有你三成的所有權！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“不僅如此，”夫子繼續說道，“作爲你此次護國有功的獎勵，以及你將‘囚籠’上交的貢獻。國家決定，授予你等同於‘開國元勳’級的最高榮譽與權限。從今往後，你在華夏境內，擁有先斬後奏之權，可調動除‘京城衛戍’外的一切力量。你的家人朋友，都將受到國家最高級別的保護。你的‘龍淵基地’，也將升級爲國家級的‘超凡生態研究特區’，享受無限的資源傾斜。”
這一系列的獎勵，任何一項，都足以讓任何一個修行勢力爲之瘋狂。這是國家，在用最大的誠意，來回應千陌的信任。
千陌點了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，他與這個國家，才算是真正意義上地綁在了一起，成爲了命運共同體。
“關於‘玩家名錄’上的其他人……”千-陌話鋒一轉。
“我們已經啓動了全球監控。”夫子眼中寒光一閃，“尤其是那個在五角大樓的‘先知’。我們已經派出了最頂級的特工，去核實他的存在。一旦確認，我們絕不會坐以待斃。”
“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。”千陌說道，“等我恢復，我會親自去一趟北美。”
“好。”夫子點了點頭他知道千陌已經將下一個目標，鎖定在了那裏。
正事談完，氣氛也輕鬆了下來。
“對了”夫子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，推到千陌面前，“這是我個人送給你的一點小禮物。算是……祝賀你喬遷新居。”
千陌好奇地打開木盒，只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色澤暗沉，看起來平平無奇，卻又仿佛蘊含着無盡厚重之意的……種子。
“這是？”
“建木之種。”夫子的臉上，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，“傳說中，上古時期連接天地人三界的‘世界樹’所留下的唯一一顆種子。它早已失去了生命活性，數千年來無人能使其發芽。但我想以你的血脈之力，或許……能創造奇跡。”
千-陌看着那顆種子，他的心髒，沒來由地劇烈跳動了一下。他能感覺到，自己體內的靈血，竟在與這顆看似死寂的種子，產生一種極其微弱的共鳴。
他知道，夫子送出的這份“小禮物”其價值恐怕不在那“囚籠”之下。
“多謝。”千陌鄭重地收起了木盒。
談話至此，已近尾聲。
千陌帶着蘇青影，在龍牙的護送下，離開了“龍穴”基地，乘坐專機，返回了闊別已久的東海市。
當他再次站在這座熟悉的城市上空時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比之前要濃鬱了數倍的靈氣，正在從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，緩緩地溢散出來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錯覺。
這是“囚籠”被破解後，它所掠奪的那些屬於這個世界的“本源”，正在被國家以一種溫和的方式，緩緩地……歸還於天地。
一場席卷全球的靈氣復蘇，一場屬於全人類的進化狂潮其序幕正由他親手，緩緩拉開。
而他的目光，已經越過了浩瀚的太平洋，望向了那片充滿了自由與霸權氣息的土地。
新的棋局，已經擺好。
而他，將是那執棋之人。東海市，夜幕低垂，華燈初上。
一架沒有任何民航標識，通體塗裝着光學迷彩的“空天一號”專機，在穿透雲層後，進入了靜默巡航模式。透過舷窗，這座闊別了近半月的繁華都市，如同一盤璀璨的星河，在腳下緩緩鋪開。
千陌的目光，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霓虹與鋼鐵，望向了更深邃的層面。在他的靈覺感知中，這座城市的“呼吸”，變得與以往截然不同。一絲絲若有若無，卻又無處不在的精純能量，正從大地深處、從草木微末、從江河湖海、甚至從人類自身的精神意志中，緩緩地溢散出來融入這片天地。
這能量，便是靈氣。
它還很稀薄，對於普通人而言，或許只是感覺空氣清新了一些精神好了幾分。但對於千陌這樣的修士來說這卻是天地易變的最初征兆。
“‘囚籠’的本源，正在被歸還於天地。”千陌心中了然。國家機器的效率，遠超他的想象。他們不僅在破解“囚籠”，更是在以一種溫和而可控的方式，將那些被掠奪的世界本源，重新“釋放”回這個世界。
一場席卷全球的進化狂潮其序幕已悄然拉開。
“我們到了。”
龍牙的聲音，從駕駛艙傳來。專機開始緩緩下降，目標並非是任何機場，而是位於市郊，那片曾屬於千陌，如今卻已天翻地覆的月牙湖畔。
當飛機懸停在百米低空時，饒是千陌心境早已今非昔比，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異。
昔日那古樸幽靜的鏡園，早已消失不見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面積擴大了十倍不止，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宏偉建築群。整個基地呈一個完美的圓形，外圍是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高牆，牆體上鐫刻着肉眼可見的正在緩緩流轉的符文陣列。基地中心，是一座形如含苞待放蓮花的白色主建築，其材質溫潤如玉，在月光下散發着柔和的光暈。
更讓他驚訝的是，整座基地並非是建立在地面之上，而是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，懸浮在離地三米的空中。其下方，是被完全保留下來的玄陰石礦脈，此刻正被一個巨大的透明能量罩所保護，幽藍色的陰氣在其中流轉，形成了一片獨立的地下生態。
科技與玄學的完美融合，人力與天工的鬼斧神工。這便是國家力量的體現，一份沉甸甸的承諾與回報。
“歡迎來到新的‘龍淵’。”龍牙的聲音中，帶着一絲自豪。
專機平穩地降落在基地中心的停機坪上。千陌牽着蘇青影的手，走下舷梯。腳下那溫潤如玉的地面，傳來一股柔和的能量，讓他長途跋涉的疲憊，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這裏的所有建築材料，都摻入了由道門提供的‘靈犀玉粉’，能夠自動吸收和傳導靈氣。整個基地的能源，由地底的玄陰礦脈與一座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共同提供。防御系統，則是由我們749局的陣法大師，與青城山的道長們聯手布置的‘九宮天元大陣’，足以抵擋S級以下的任何攻擊。”龍牙在一旁介紹道。
千陌點了點頭，心中對夫子和749局的行事風格，又多了幾分認可。他們不僅做到了承諾，甚至做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好。
他沒有急着去參觀那些充滿了高科技的實驗室或修煉室，而是拉着蘇青影，徑直走向了那座蓮花狀主建築的最核心處。
那裏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大廳。大廳中央，空無一物，只有一塊由整塊萬年溫玉鋪就的地面。穹頂之上，並非是天花板，而是一片由無數微型符文構成的模擬星空，其星辰的排列，竟與此刻外界的真實星象，完全同步。
這裏，是整座龍淵基地的陣法核心，也是靈氣匯聚的“天元”。
“就是這裏了。”千陌鬆開蘇青影的手，緩緩走到大廳中央。
他翻手，取出了那個由夫子所贈的古樸木盒。
打開木盒，那枚色澤暗沉，仿佛早已死去萬古的建木之種，靜靜地躺在其中。
蘇青影和龍牙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他們不明白，千陌爲何對這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種子，如此鄭重。
千陌沒有解釋。他盤膝而坐，將那枚建木之種，輕輕地放在了身前的溫玉地面之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目緩緩閉上。體內的赤金靈血，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頻率，奔騰流轉。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之上，一滴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璀璨、更加純粹的赤金色龍血，緩緩凝聚而出。
這滴血中，不僅蘊含着他鍛血境的全部精華，更帶着一絲他化龍之後，才領悟到的屬於天地初開時的……太古生機。
他屈指，將這滴蘊含着創世之力的龍血，輕輕地點在了那枚死寂的建木之種上。
“嗡——！”
當龍血觸碰到種子的瞬間，整個穹頂大廳，猛地一顫！
那枚看似死寂的建-木之種，仿佛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，在這一刻，被徹底喚醒！它如同一顆黑洞，開始瘋狂地貪婪地吞噬着周圍的一切！
千陌的龍血，瞬間被吸幹！
緊接着是整座大廳的靈氣！是整個龍淵基地的靈氣！是通過，九宮天元大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氣！甚至是地底那條玄陰石礦脈中蘊含的磅礴陰氣！
所有的能量，都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七彩洪流，被那枚小小的種子，鯨吞入腹！
穹頂之上，那片模擬星空，開始劇烈地閃爍。龍淵基地內部所有的燈光都在瘋狂地明滅不定，各項能源指數，在瘋狂地報警！
“警告！基地能源正在被未知目標吸收！能量流失率99%！即將啓動備用核聚變反應堆！”
“警告！九宮天元大陣能量過載！陣眼出現不穩定現象！”
龍牙看着眼前這近乎末日般的景象，臉色煞白，幾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止。
“別動！”千陌的聲音，沉穩如山，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只見那枚吸收了海量能量的建木之種，表面那層暗沉的死皮，開始寸寸龜裂。一道道翠綠色的神光，從裂縫中迸射而出，充滿了無盡的生命氣息。
“咔嚓！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，仿佛是新世界的第一個音符。
種子徹底裂開。
一株只有寸許高，通體晶瑩剔透，仿佛是由最純粹的翡翠雕琢而成的……翠綠色小樹苗從其中緩緩地鑽了出來。
它剛一出現，便伸展出兩片小小的可愛的葉子。隨着它的呼吸，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新與生機，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廳。之前那被吸幹的靈氣，竟在這一刻以十倍百倍的速度，被重新“創造”了出來！而且，這新生的靈氣，比之前的任何靈氣，都要更加純粹、更加溫和、更加富含生命力！
那株小樹苗，仿佛是這片天地的寵兒，是生命與創造的化身。
“好……好舒服……”
一旁的蘇青影，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。她感覺自己的琉璃無垢體，在這股生命氣息的沐浴下，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。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想要觸摸那株可愛的小樹苗。
小樹苗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親近，竟主動搖曳了一下樹枝，一片翠綠的葉子，輕輕地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葉子入手的瞬間，便化作一股精純的生命暖流，融入了她的體內，讓她那剛剛鑄就的道體，又穩固了幾分。
蘇青-影的眼中，閃過一絲明悟。她感覺自己，與這株小樹苗，與這座龍淵基地甚至與這片天地，都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系。
她，找到了自己的“道”。
不是戰鬥，不是殺伐。而是守護是滋養是創造。
從今天起，她便是這株建木幼苗的守護者，也是這座龍淵基地的……女主人。
千陌看着眼前這一幕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，這株建木幼苗，將成爲龍淵真正的根基。有它在，這裏將成爲整個地球上，獨一無二的洞天福地。
他緩緩起身，體內的疲憊，在建木新生的生命氣息滋養下，已一掃而空。他感覺自己的修爲雖然沒有突破但根基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。
他需要一次真正的閉關，來徹底消化東瀛之戰的所有感悟，爲沖擊下一個境界——“鍛皮境”，做好準備。
……
一個月後。
龍淵基地，建木大廳。
那株寸許高的幼苗，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，枝繁葉茂，翠綠的華蓋，散發着柔和的光暈，將整個大廳，都籠罩在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意之中。蘇青影盤膝於樹下，周身氣息愈發空靈飄渺，與整株建木，乃至整個龍淵，都融爲了一體。
千陌的身影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身旁。
他剛剛結束了爲期一個月的閉關。他的氣息，比之前更加內斂，那雙眼眸，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，卻又仿佛能映照諸天，洞悉萬物。他的修爲已然達到了鍛血境的巔峰只差一個契機，便可引動靈氣淬煉周身皮膚，鑄就寶體，踏入“鍛皮境”。
“有消息了？”千陌開口問道。
蘇青影緩緩睜開眼睛，那雙琉璃般的眸子看着他帶着一絲笑意與凝重。
“龍牙來了。帶來了兩個消息，一個好消息，一個……壞消息。”
片刻後，在基地的會客室裏，風塵仆仆的龍牙，將兩份絕密文件推到了千陌面前。
“好消息是，‘囚籠’的初步破解，非常成功。”龍牙的聲音中，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我們不僅掌握了‘天道掠奪者’的部分核心技術，更重要的是，在歸還世界本源的過程中，全球的靈氣濃度，在一個月內，平均提升了三倍！各國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‘覺醒者’事件。一個屬於全人類的……大時代，即將來臨！”
“壞消息呢？”千陌的表情，沒有絲毫變化。
龍牙的臉色，瞬間沉了下來。他點開了另一份文件。
“壞消息是，我們的行動，徹底驚動了其他的‘玩家’。尤其是那個代號爲‘先知’，盤踞在北美五角大樓的家夥。”
屏幕上，出現了一段經過加密的全球新聞發布會的視頻。視頻中，一位極具領袖魅力的美國國防部發言人，正義正言辭地向全世界宣布：
“……根據我們最可靠的情報，一個來自東方的神秘組織，正在試圖通過一種未知的超級病毒（指系統），來控制全球的能源與信息網絡。他們在東瀛制造的恐怖襲擊，僅僅是一個開始。爲了維護全球的自由與安全美利堅合衆國，將啓動‘神諭計劃（Project Oracle）’，成立一支由全球精英組成的‘地球防衛軍’，共同應對這場來自東方的威脅……”
倒打一耙，賊喊捉賊。
“‘先知’的手段，和Jester完全不同。”龍牙的聲音，冰冷如鐵，“他不屑於親自下場戰鬥。他最擅長的是操控信息，扭曲真相，煽動人心。他要將我們將華夏塑造成全世界的公敵。他要在我們踏上北美大陸之前，就讓我們陷入輿論與道義的泥潭。”
“這已經不僅僅是修士之間的戰鬥了。”龍牙看着千陌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這是一場……文明與文明之間的戰爭。而我們，在棋局開始之前，就已經被他將了一軍。”
千陌靜靜地看着那段視頻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他緩緩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在建木滋養下，已經變得鬱鬱蔥蔥，生機盎然的龍淵。
“他想下棋？”
千陌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就陪他下。”
“只是，他很快就會發現……”
千陌轉過身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仿佛有星辰在幻滅，有神龍在盤踞。
“在這盤棋上，我不是棋子。”
“我，是制定規則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