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谷的人走後,流雲宗的氣氛依舊緊繃。玄清長老帶着幾位核心弟子去加固護山大陣,蘇沐瑤則被其他長老叫去商議三日後赴約的細節,聽風小築又恢復了寧靜。
小石端來一碟靈果,見我望着靈泉出神,忍不住道:“凌師兄,你今天可真厲害!那焚天谷的家夥平時囂張得很,沒想到被你一劍就廢了。”
我拿起一顆朱紅色的靈果,果皮上凝結着細小的露珠,散發着淡淡的靈氣:“僥幸罷了。”
嘴上雖這麼說,指尖卻能感受到靈果中流轉的精純能量。在凡界時,這樣一顆靈果足以讓修士搶破頭,在仙域卻只是尋常弟子的零嘴。仙凡之別,果然天差地別。
小石撓撓頭:“師兄太謙虛了。不過……三日後去焚天谷,真的沒問題嗎?聽說他們谷裏有好幾位元嬰長老呢。”
我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,焚天谷的方向隱在層雲之後,仿佛蟄伏着一頭巨獸:“兵來將擋,現在想這些也沒用。”
“也是。”小石嘿嘿一笑,“對了師兄,這靈泉的水可好喝了,你試試?”
他遞來一個白玉碗,裏面盛着靈泉活水,清澈見底,水面漂浮着細小的靈氣光點。我接過碗,抿了一口,一股清涼順着喉嚨滑下,丹田內的靈氣竟自發地流轉起來,比刻意修煉時還要順暢。
“這泉水……”我有些驚訝。
“是吧?”小石得意道,“這可是咱們聽風小築獨有的靈泉,據說底下連着一條靈脈呢。蘇師姐平時最喜歡在這裏打坐。”
我走到泉邊,蹲下身子,看着水中倒映的雲影。靈氣順着指尖涌入體內,青雲佩在胸口微微發燙,與靈泉的氣息隱隱共鳴。
“或許,可以在這裏試試突破。”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住。練氣七層到八層雖只是小境界,卻需要龐大的靈氣支撐,在凡界時需數月苦修,而在這裏,或許是個機會。
我謝過小石,讓他不必再來打擾,隨後在泉邊盤膝坐下,運轉起從青雲佩中感悟的修煉法門。
靈泉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,順着周身毛孔涌入經脈,青雲佩散發的暖意則像一雙無形的手,引導着靈氣在丹田內循環。與凡界不同,仙域的靈氣不僅精純,還帶着一種活潑的生命力,仿佛有自己的意識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太陽漸漸西斜,金色的餘暉透過樹葉灑在泉面上,波光粼粼。我體內的靈氣越來越濃鬱,練氣七層的壁壘開始鬆動,如同即將破土的新芽。
就在這時,青雲佩突然微微震動,一段模糊的影像闖入腦海——那是一片蒼茫的雲海,一個身穿青袍的身影站在雲端,手中長劍劃破天際,劍勢與流雲相融,與風雨共鳴。
“這是……青雲劍法的更高境界?”
我心中一動,下意識地抬手,對着靈泉比劃起來。指尖劃過的軌跡,竟與泉水中的靈氣波紋完美契合,激起一圈圈淡青色的漣漪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劍法不止於力,更在於勢。”
之前在凡界,我總想着以巧破拙、以快制勝,卻忽略了對“勢”的感悟。仙域的天地靈氣更加充沛,恰好能支撐這種需要引動天地之力的劍勢。
指尖的動作越來越快,靈泉的水面開始劇烈波動,靈氣匯聚成一道青色水龍,盤旋着繞上指尖。丹田內的靈氣也在此時達到頂峰,如同漲滿的潮水,狠狠撞向練氣八層的壁壘!
“轟!”
沒有想象中的痛苦,壁壘如同被水龍撞開的閘門,瞬間崩碎。更龐大的靈氣從靈脈涌入體內,經脈被拓寬了數倍,渾身都透着一股酣暢淋漓的舒暢。
練氣八層!
我緩緩睜開眼,天邊已掛起月牙。靈泉的水面恢復平靜,倒映着月輝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我知道,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不僅是修爲的提升,更重要的是對“勢”的感悟,以及……對青雲佩的理解。那模糊的青袍身影,會不會就是玉佩的前主人?
正思忖着,院外傳來腳步聲,蘇沐瑤回來了。她換下了正式的弟子服,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長發鬆鬆挽起,少了幾分凌厲,多了幾分溫婉。
“看來,你有所收獲。”她走到泉邊,看着我笑道,眼中帶着欣慰。
“托靈泉的福,僥幸突破了。”我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筋骨,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。
“不止於此吧?”蘇沐瑤指着泉面,“這靈氣波紋,是青雲劍法的痕跡?”
我有些驚訝:“你看出來了?”
“畢竟一起經歷過生死。”她低頭舀起一碗泉水,“長老們商議好了,三日後由玄清長老帶隊,我和另外三位金丹師兄隨行,你……”
“我也去。”我接過話頭,“既然已經卷進來,就沒有退縮的道理。”
蘇沐瑤看着我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不過焚天谷不比凡界的小勢力,他們的護山大陣能引動地火,十分霸道,你務必跟緊我們,不要擅自行動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她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陣盤:“這是‘隱靈盤’,能暫時隱藏你的修爲氣息,免得被他們看出虛實。還有這個……”
她又遞來一個玉瓶,裏面裝着三枚淡青色的丹藥:“這是‘疾風丹’,危急時刻能提升速度,或許能用上。”
我接過陣盤和丹藥,心中一陣暖意:“多謝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蘇沐瑤笑了笑,抬頭看向天邊的月牙,“說起來,好久沒這麼安靜地待着了。在凡界時總想着快點回來,真到了家門口,又覺得心事重重。”
“是因爲靈犀玉?”
“不止。”她輕輕嘆了口氣,“焚天谷這些年越來越強勢,背後似乎有更大的勢力撐腰。這次他們搶靈犀玉,恐怕不只是爲了羞辱我們,而是想削弱南域仙門的力量。”
“更大的勢力?”
“嗯,據說和‘萬魔殿’有關。”蘇沐瑤的聲音低了些,“那是仙域北域的魔道大宗,行事狠辣,這些年一直在擴張,不少中小仙門都被他們吞並了。”
我心中一凜,沒想到仙域的水這麼深。凡界的紛爭與這裏比起來,簡直是小打小鬧。
“別想太多了。”蘇沐瑤回過神,對我笑了笑,“船到橋頭自然直。明天我帶你去宗門的藏經閣轉轉,那裏有不少關於仙域的記載,或許對你了解這裏有幫助。”
“好。”
夜色漸深,靈泉的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我和蘇沐瑤並肩站在泉邊,誰都沒有再說話,卻沒有絲毫尷尬。經歷過凡界的生死與共,有些默契早已不必言說。
遠處的山峰隱在夜色裏,像沉睡的巨獸。焚天谷的陰影雖在,卻暫時被這片刻的寧靜沖淡。
我摸了摸胸口的青雲佩,它此刻很安靜,仿佛也在享受這難得的平和。
三日後的風雨終會到來,但至少此刻,靈泉的水是暖的,天邊的月是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