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壓壓的眼神投遞過來,黎君竹才知道自己失了先機。
怎麼會莫名其妙就跟這個賤人吵了起來。
偏偏自己還沒說什麼,這個賤人倒是哭的梨花帶雨。
“你這麼會演戲,你保姆媽知道嗎?”
黎君竹聲音壓得很低,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聽得見的聲音揭露着。
裴文聿心口一跳,難怪查了好多資料,
在謝家各種公開的宴會上,從未見過有謝家養女的身影。
原來只是保姆的女兒。
京梔倏然抬起頭,兩顆淚珠還懸在眼瞼,
“你怎麼知道的身世?你調查我?”
黎君竹發自己只要見到沈京梔,就亂了心神。
這不等於不打自招嗎?
沈家溝那邊來過話,說謝家人明確禁止他們接觸沈京梔。
她的身世知道的人並不多,也不一定調查的出來。
但是,沈京梔應該不會這麼敏銳,去懷疑自己的身世吧。
黎君竹咽了咽口水,周邊嚷嚷着讓她道歉的聲音越發響亮。
她慌慌張張地往後退了一小步。
竟然發現裴文聿不爲所動。
黎君竹吸了吸鼻子,“哇”的一聲也哭了出來。
“對不起,我可能是最近病的有些抑鬱了。
說錯了話,還望京梔同學不要責怪。”
果然,見到她落淚,人群中嚷嚷着道歉的聲音陡然就小了。
京梔饒有興味地微微挑眉,漂亮的眼眸中還積滿着淚水。
黎君竹果然還是熟悉的樣子。
能屈能伸,可真不是隨便就能對付的。
京梔抽抽噎噎,嘴角卻是帶着笑:“沒事……大家都是……”
她的小表情,黎君竹盡收眼底。
心口猛顫。
這個沈京梔不會真的是知道了什麼吧?
“怎麼回事?”
一道低沉的男聲打破了僵局,同學們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黎耀華穿過人群走了過來。
黎君竹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,一頭栽進黎耀華的胸膛。
“爸爸,對不起,我做錯了。”
黎君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。
“我真的錯了,我錯了爸爸,對不起,對不起!!”
黎耀華心疼的撫了撫黎君竹的頭發,
雖然只聽了幾耳,但是自己的閨女向來行事穩重。
斷然不會貿貿然做出當衆奚落人的事情。
這位沈京梔來頭不小啊。
小小年紀又是謝家養女,不過幾日就和裴文聿關系走的那麼近。
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氣,嚴肅地看向京梔。
冠冕堂皇的話還未說出口。
少女先開口了,“黎校長,我接受黎同學的道歉。
希望黎同學不要傷心了,我沒有惡意,更沒有要和她爭搶裴學長的意思,
我只是將裴學長視爲學神,想要多進步。
造成這個畫面,是我不想的,黎校長如果覺得我做的不妥,我願意受處罰。”
黎耀華一哽。
滿腔的話都咽了回去。
露出一個假笑,“哪有的話,誤會解開就行了。你們握個手吧。”
黎君竹抬起頭,滿眼淚地看着黎耀華,“爸爸,我錯了,你別怪我。”
黎耀華又心疼地摸了摸黎君竹的頭發,“傻孩子,握個手吧。”
京梔乖巧地伸出手,衆目睽睽之下,兩人握手言和。
四目相對的一刹,黎君竹分明又看到了京梔沖她挑釁般的笑。
她心跳密如擂鼓。
難道,沈京梔真的知道了什麼?
回到家,黎君竹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給了秦沁聽。
秦沁破天荒的沒有當即責怪京梔。
總覺得京梔做不出這種事情。
而全程沉默的當事人,裴文聿仍是沉默。
絕口不提傍晚的事情,只說學習上的事。
秦沁忽然覺得,這個男人要不得。
不論是與黎君竹,還是與京梔,裴文聿都不行。
***
京梔坐上車,掏出筆記本,在黎耀華的名字上大大地畫了一個叉。
矛盾。
沖突。
是瓦解的開始。
那便讓他們黎家家庭矛盾更強烈些吧。
唐叔忽然一個急刹車,京梔的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一輛惹眼的紅色跑車逼停了唐叔的車。
唐叔正要下車交涉,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宋北琛之後,上上動作一頓。
“宋先生,你這是做什麼?”
宋北琛摘下墨鏡,拉開後排車門,兩只胳膊像是沒有骨頭支撐似得,搭在車框上。
身子微微下壓,頭伸到京梔跟前。
“女朋友,今晚陪我去比個賽?”
京梔垂眸看了下手機上的日期,9月13日。
出事日期是明天。
京梔擰着眉毛,朝宋北琛胸膛推一下。
“宋北琛,你剛才差點嚇死我了!誰家好人是你這般邀請人的?”
宋北琛胸膛身子微微往後傾了傾。
扣得不牢固的襯衫莫名的被少女又拉開一顆扣子。
肉眼可見前眼的少女眼眸驟然瞪大,即便偏過頭。
宋北琛深情的荔枝眸蕩漾着一絲痞氣,他揚起一邊唇笑。
“你家好人啊,我不是你男朋友嗎?”
京梔瞪他,長長的睫毛上上下下,眼尾微微上翹,帶着一絲俏皮和思量。
“我門禁森嚴,晚上不能外出。”
“得了吧,你那些小把戲也就糊弄下你哥,今晚你必須陪我去。”
“我要是拿下冠軍,任憑你處置。”
說着,宋北琛伸胳膊來拽。
京梔太輕了,不過三兩下,宋北琛已經將她扛在了肩頭。
長長的頭發往下垂落着,臉頰因爲血管倒流,漲得異常的紅。
京梔有些惱了,狠狠地捶了下宋北琛的肩膀,“你有病吧!”
這台詞,宋北琛可再熟悉不過了。
兩人第一次正面沖突,就是京梔說了這詞。
宋北琛打小經常出入謝家,但對於謝家這個養女也沒多少感覺。
那天恰好是京梔十六歲生日,到了謝家才知的宋北琛,想着空手也不太好。
在後備箱禮物堆裏,挑挑揀揀地選了一個包裝的最精美的給了京梔。
京梔打開一看,裏面是密密麻麻,各式各樣,沒拆封的套子。
京梔氣的眼淚就要掉出來。
宋北琛急忙找補說自己拿錯了。
不過幾秒,京梔便溫柔一笑,拿着一罐可樂對宋北琛說沒關系,幹一杯。
宋北琛擰開可樂罐,“刺”的一聲,
褐色水柱直接沖入他的眼睛,他的臉頰,他的鼻子,他的嘴裏。
京梔也急忙道:“我拿錯了,不好意思。”
轉頭遞過來紙巾時,小小聲地罵了他一句,“你有病。”
兩人的梁子從那天就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