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太親自出面施壓卻铩羽而歸的消息,如同在本就暗流洶涌的四合院裏投下了一塊巨石。所有人都意識到,何雨柱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這一系勢力硬剛到底,再無轉圜餘地。
易中海連着兩天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,在院裏走動時都避着人。聾老太太則稱病不出,但誰都知道,這位老祖宗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果然,沒過兩天,二大爺劉海中挺着肚子,挨家挨戶通知:晚上七點,召開全院大會!
通知到何雨柱家時,劉海中臉上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故作嚴肅。他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,易中海威信受損,正是他二大爺展現能力、爭取話語權的大好時機。
“柱子,晚上開會,主要是討論一下近期院裏的一些……不和諧現象,以及關於何大清回來後的一些遺留問題。你是當事人,一定要準時參加,好好發言。”劉海中打着官腔,眼神裏卻透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。
何雨柱平靜地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二大爺,我會去的。”
他心知肚明,這所謂的全院大會,就是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策劃的反擊!想利用集體的力量,在輿論上打壓他,甚至可能想逼他在何大清的養老等問題上讓步。
晚上七點,前院當中擺上了一張八仙桌,上面放着三個搪瓷缸子,代表着三位管事大爺的權威。劉海中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,易中海和閻埠貴分坐兩側。易中海臉色依舊不好看,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穩,只是偶爾掃向何雨柱家方向時,會閃過一絲陰霾。閻埠貴則依舊是那副精明的樣子,扶着眼睛,不動聲色。
院裏各家各戶能來的人都來了,或坐或站,擠滿了前院。賈張氏拉着棒梗,坐在前排,臉上帶着幸災樂禍;秦淮茹抱着小槐花,站在稍遠的地方,眼神復雜;許大茂揣着手,東張西望,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架勢;閻家幾個孩子擠在一起交頭接耳……
何雨柱帶着雨水,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。雨水有些緊張地攥着哥哥的衣角,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,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劉海中見人來得差不多了,清了清嗓子,用力敲了敲桌子,試圖壓下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靜一靜!都靜一靜!現在,召開全院大會!”
院子裏漸漸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位大爺身上。
劉海中挺直腰板,開始了他精心準備的開幕詞:“今天召集大家來,主要是討論兩個問題!第一,近期咱們院,出現了一些不團結、不和諧的現象!個別同志,因爲一些家庭內部矛盾,鬧得滿城風雨,影響了我們院的整體聲譽和安定團結!這個問題,必須重視!”
他雖然沒有點名,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何雨柱,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“第二,”劉海中繼續說道,“就是關於何大清同志回來的後續處理問題。何大清呢,是咱們院的老住戶了,雖然之前犯了錯誤,但如今回來了,他的養老、生活問題,也需要我們院裏共同討論,拿出一個章程來!”
易中海適時地接口,語氣沉重:“是啊,老何雖然以前做得不對,但畢竟年紀大了,如今落得這步田地,我們作爲老街舊鄰,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不管。這養老問題,說到底,最後還是子女的責任。”
他這話,直接將矛頭引向了何雨柱!
頓時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何雨柱!有同情,有審視,有幸災樂禍,也有事不關己的冷漠。
賈張氏立刻尖聲附和:“就是!當兒子的不養老子,天打雷劈!”
閻埠貴推了推眼鏡,慢悠悠地說:“於情於理,子女贍養父母,是應該的。當然,具體情況也要具體分析。”
壓力,瞬間給到了何雨柱這邊。
何雨柱感受到雨水抓着他衣角的手猛地收緊。他緩緩站起身,面色平靜,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三位大爺身上。
“二大爺,一大爺,三大爺,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關於第一個問題,所謂的不和諧現象,我想請問,具體指的是什麼?是我何雨柱拿回被昧下十幾年的撫養費?還是我拒絕接受不公正的道德綁架?”
他直接撕開了那層遮羞布!
“你……”劉海中沒想到何雨柱如此直接,一時語塞。
易中海臉色一沉:“柱子!大會上,注意你的態度!”
“我的態度很明確!”何雨柱提高音量,毫不退縮,“我拿回屬於自己的錢,是天經地義!組織上都已經認定的事,怎麼到了咱們院裏,就成了不和諧?就成了影響聲譽?難道咱們院的聲譽,是建立在讓我和雨水繼續忍氣吞聲、吃虧是福的基礎上的嗎?!”
他目光如電,看向剛才附和的賈張氏:“賈大媽,你剛才說當兒子的不養老子天打雷劈?那我請問,當老子的拋下幾歲的兒女十幾年不聞不問,這該遭什麼報應?!”
賈張氏被問得張口結舌,臉憋得通紅。
何雨柱不再理她,轉向易中海,語氣鏗鏘:“一大爺,您口口聲聲說子女有養老的責任。那我再請問,這責任是單方面的嗎?父慈,子才孝!何大清他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嗎?我和雨水餓得啃窩頭鹹菜的時候,他在哪裏?雨水生病發燒沒人管的時候,他在哪裏?他現在老了,幹不動了,想起有兒子女兒了?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?!”
他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,有理有據,擲地有聲,將易中海那套“無條件養老”的理論批駁得千瘡百孔!院子裏一片寂靜,不少人都暗自點頭,覺得何雨柱說得在理。這何大清,當年做得實在太絕了!
易中海被問得臉色鐵青,強辯道:“不管怎麼說,他是你生物學上的父親!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!血濃於水!”
“血濃於水?”何雨柱嗤笑一聲,帶着無盡的悲涼和嘲諷,“當這血是冷的時候,比水還涼!我和雨水的命,是靠街坊偶爾的接濟,是靠我早早進廠當學徒掙那點微薄工資,是靠我起早貪黑去西海撈魚摸蝦,才勉強活下來的!不是靠他何大清那點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兒去的‘血’!”
他環視衆人,聲音沉痛而堅定:“各位老少爺們,大媽大嬸,今天當着大家的面,我把話撂在這兒!我何雨柱,不是不講情理的人!但我的情分,只給對我有恩、對我妹妹好的人!對於那種生而不養,拋妻棄子,十幾年不管我們死活的所謂‘父親’,我沒有任何義務!他的養老問題,組織上自有安排!如果誰覺得我不對,非要逼我認下這個爹,給他養老,那也行——”
他頓了頓,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那就請他也把過去十幾年,欠我和雨水的撫養費、感情債,連本帶利,都還回來!不多算,就按最低標準,一年一百塊,十幾年,就算一千五百塊!誰要是能替何大清把這筆錢拿出來,我何雨柱,立馬把他接回來,當親爹供着!絕無二話!”
一千五百塊!
這個天文數字一出來,全場譁然!這年頭,一個二級工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一百塊!一千五百塊,簡直是遙不可及!
這下,連最初想附和的幾個人都閉上了嘴。開玩笑,誰願意、誰又能拿出這麼一筆巨款來?
易中海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。他沒想到何雨柱如此決絕,而且反應如此迅速犀利,直接用一個不可能的價碼,堵死了所有試圖用“孝道”逼迫他的可能!
劉海中看着啞口無言的易中海,心裏暗爽,覺得何雨柱這番表現雖然強硬,但確實幫他打擊了易中海的威信。他敲了敲桌子,試圖控制局面:“好了好了,柱子,你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。關於何大清的問題,既然你態度明確,那……那院裏尊重你的選擇。主要還是以組織安排爲準。”
他順勢就把這事輕輕放下了,轉而強調起“團結”來:“不過,柱子啊,以後處理事情,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,要注意團結,不要搞得劍拔弩張嘛……”
何雨柱見主要目的已經達到,也懶得再跟劉海中扯皮,順勢坐下,不再言語。
這場全院大會,虎頭蛇尾地結束了。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試圖利用大會輿論壓迫何雨柱的計劃徹底破產。何雨柱憑借清晰的邏輯、強硬的態度和精準的反擊,在全院人面前,牢牢捍衛了自身的權益,徹底明確了與何大清的界限。
經此一役,他在四合院裏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變化。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把他當成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“傻柱”,無論是明面上的挑釁,還是暗地裏的算計,都需要好好掂量掂量了。
大會散場,人群議論紛紛地散去。何雨柱拉着雨水的手,走在回家的路上,月光將兄妹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哥,你真厲害。”雨水仰着小臉,眼睛裏滿是崇拜。
何雨柱笑了笑,握緊了妹妹的手。
他知道,鬥爭還遠未結束。但至少今晚,他贏得了一場關鍵戰役的勝利。這讓他更加堅信,在這禽滿四合院裏,唯有自身強大,敢於鬥爭,才能守護住想守護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