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娟愣了一下,“魏震天是我爸爸。”
“你爸爸?”蘇晚棠錯愕的望着她。
魏娟點了點頭,“漂亮姐姐,你認識我爸爸嗎?”
“我當然認識。”蘇晚棠輕笑着,只是笑的有些咬牙切齒。
“你跟我爸爸是什麼關系啊?”魏娟那雙純澈的眼睛,好奇的望着蘇晚棠,問。
“坦白跟你說,你爸爸很有可能是殺害我爸媽的凶手。”蘇晚棠深吸一口氣說。
“什麼……”魏娟像是被嚇到了一樣,臉色發白。
“我爸爸叫蘇有志,我爸爸生前和你爸是很要好的朋友,兩人也合夥一起開了公司,只是後來鬧掰了,而我爸媽在去世前一天晚上唯一見過的人就是你爸。”蘇晚棠那雙烏黑清冷的眸望着面前的魏娟,“我爸媽就是在10年前9月4號那天晚上出的事。”
10年前9月4號……
魏娟大腦快速回憶着。
這天媽媽還沒去世,在爸爸出發之前,自己去找爸爸玩兒,卻看到爸爸從書房裏拿出來一把手槍。
見到自己爸爸連忙將那把手槍藏在了公文包裏。
她想找爸爸和他一起玩兒,可爸爸卻說有公務要處理,讓她乖乖在家裏聽媽媽的話,隨後爸爸就出去了。
當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,電閃雷鳴的他很害怕,就跑去客廳裏給爸爸打了好幾個電話,只是那些電話都沒有被打通。
到了晚上10:00時,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,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動靜。
她從床上爬起來站在樓上的窗戶裏往外看,就看見爸爸撐着一把雨傘朝着家裏走了過來,爸爸在院子裏的大槐樹下挖了個坑,將一把染血的手藏丟在那坑裏,踩了好多下,這才回到了客廳裏。
她跑下樓問爸爸剛才在做什麼,爸爸的臉色明顯沉重了一些,他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可怕的眼神緊盯着自己,“娟娟,爸爸剛才什麼都沒做。”
“可我剛才分明看見你……”還沒等自己說完,爸爸就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是你眼花了。”魏震天臉色陰鷙地盯着她,當時爸爸的眼神把她給嚇壞了。
在此之前,她從未見過爸爸有那麼可怕凶狠的眼神。
她一時間被嚇得都忘了哭。
“記住爸爸跟你說的話,今天晚上你什麼都沒看見。你只是眼花了而已。”魏震天面色凝重的緊緊的盯着她,“記住了嗎?”
“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,你還有你媽還有我,咱們全家人都得死,明白嗎?”
當時的自己被嚇壞了,她雙眼含着淚,連忙點了點頭。
“記住了就好時候不早了,去早點休息吧。”魏震天這才鬆開捂住她的嘴,大手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說着。
當時的他只有8歲大,她實在是害怕極了跑回了屋子裏,待在了媽媽的懷裏,被媽媽摟着睡覺。
那天晚上她做了好幾個噩夢。
從那天之後她就發了高燒,燒了大概一星期左右才好,她再也不敢問爸爸的事兒,那天晚上的事也就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,成爲了她塵封的記憶。
如果不是今天這位漂亮姐姐問起當年的事兒,她都要忘記這些了……
魏娟心頭一驚,臉色越發發白,“那姐姐你爸媽是怎麼死的?”
“是被人槍擊擊殺的。”蘇晚棠說,“按照我爸爸生前的筆記和來往的書信,我可以推測出來殺人凶手大概是你爸,但卻沒有確切的證據。你能記起10年前9月4號這天發生了什麼嗎?”
蘇晚棠懇切的望着她,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“我……”魏娟臉色越發慘白,一時間慌亂極了。
槍殺……
而爸爸在那天晚上帶回來的那把血淋淋的槍……
這一切證據都指明了,其實爸爸就是殺害漂亮姐姐爸媽的凶手。
她該怎麼辦?
她該幫助漂亮姐姐指證自己的爸爸嗎?
漂亮姐姐救了自己的命,她是該幫助姐姐的……
可魏震天就算是再混蛋,可那也畢竟是自己的爸爸呀,血濃於水……難道她要大義滅親嗎?
一方面是恩情,一方面是親情……
一時間,魏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。
蘇晚棠看着坐在對面的魏娟臉上那掙扎痛苦的表情,她瞬間了然。
果然是這樣。
果然,魏娟知道那天發生的事。
原本蘇晚棠還在琢磨着該怎麼去尋找證據,而現在證據就已經送上門來了。
今天她無意中救下的女孩,就是殺父母仇人的女兒。
只要魏娟願意配合自己去公安局指認魏震天,就可以作爲證據治魏震天的罪。
但魏娟畢竟是魏震天的親生女兒,就算這些年魏震天對待她不好,可他們畢竟也是有父女之情的……
想讓魏娟開口並不容易。
此時魏娟心中天人交戰,猶豫極了,蘇晚棠卻在此時柔聲開口道,“也怪我太着急了,10年前你只不過是個8歲大的小孩,又能知道什麼呢?”
魏娟抬起清湛的眉眼來望着面前的蘇晚棠,“姐姐……”
“這件事我會自己想辦法去調查的。”蘇晚棠柔聲笑着說,“你剛才掉到湖水裏,得喝點生姜水去驅驅寒,你等着,我去給你煮一下。”
說着蘇晚棠站起身來,朝着廚房裏走去。
看着蘇晚棠離去的背影,魏娟心裏越發復雜,越發不是滋味起來。
姐姐那麼善良,對她又那麼好……
她卻沒有選擇幫助姐姐,自己真不是個東西……
魏娟低垂着腦袋,雙手緊緊的絞着裙擺,越發自責,愧疚起來。
沒多久,蘇晚棠就從廚房內端過來兩碗熱氣騰騰的姜茶,將其中一碗遞到了魏娟的面前。
“剛煮好的姜茶最能驅寒了,你趁熱快喝。”蘇晚棠輕笑着說。
“謝謝姐姐。”魏娟雙手捧過那杯姜茶,他輕吹着熱氣騰騰的姜茶,小口小口的抿着。
“我媽媽還在世的時候,每當我感染了風寒,我媽媽就會給我煮一碗姜茶喝。”魏娟抬起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,“姐姐你給我煮的姜茶很像媽媽在是時候給我煮的味道。”
“你喜歡喝就好。”蘇晚棠捧起另外一杯姜茶來,小口小口的喝着,輕笑着說。
“你媽媽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呢?”蘇晚棠看似不經意的提起。
“在我10歲那年。”魏娟喝着姜茶,她苦笑着說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蘇晚棠輕嘆了口氣,“我爸媽也是在我10歲那年去世的。我特別能理解你的感受,看見你我總是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。”
魏娟抬起清澈的眼眸來望着蘇晚棠。
“小時候我爸爸去世的早,我舅舅舅媽一家人就鳩占鵲巢,霸占了我們家的屋子,他們一家人都是吸血鬼,吃喝用度都是花的我爸媽留給我的遺產,他們還處處算計我,虐待我……”蘇晚棠嘆息着,那張絕美漂亮的小臉上滿是哀傷,“我舅舅一家人惦記着我爸媽給我留下的財產,將我的利用價值榨幹後,還舉報我是資本家大小姐,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被下放了……”
“我想在被下放改造之前能找到殺害我爸媽的仇人,將他繩之以法,這樣我爸媽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。”蘇晚棠嘆了口氣說。
魏娟越發愧疚,不敢看着蘇晚棠的雙眼,她低垂下了腦袋。
“你肚子餓了吧?我去給你做飯。”蘇晚棠適時的岔開了話題,她輕笑着開口說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魏娟連忙站起身來,有些無措的望着蘇晚棠,“時候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……今天打擾姐姐了,以後有機會的話,我一定會報答姐姐的。”
“這麼早就要回去了嗎?”蘇晚棠有些惋惜。
“……嗯。”魏娟不敢直視蘇晚棠的眼睛,胡亂的點了點頭。
“好,那你去吧。路上慢點。”蘇晚棠溫柔的望着她,將她一路送到房門口處。
蘇晚棠並沒有選擇回到別墅裏,反倒是趁着魏娟不注意,悄悄的跟上了她。
此時的魏娟並不知道蘇晚棠已經在暗中悄然跟隨着她了,她並沒有回到魏家,反倒是七拐八拐的,去了城中的一片郊區內。
蘇晚棠也預料到,魏娟不可能回魏家,當看到魏娟一路來到了郊區,蘇晚棠有些疑惑。
然而當看到魏娟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堆前時,蘇晚棠瞬間了然了。
此時魏娟跪在了墳墓前,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,她哭的哽咽,“媽媽……我今天差點被魏莉莉給害死了……”
“是一位善良的漂亮姐姐救了我。”
“媽媽您之前跟我說過,做人要知恩圖報,我也知道我該報答這位姐姐。”
“可是她的殺父母仇人是我爸……我沒有辦法去揭發我爸的罪行……就算那個人再不好,那也是我親爸……”
“我已經沒有顏面再見那個姐姐了……”
“媽媽你能不能告訴我,我該怎麼辦……”
魏娟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。
不遠處的蘇晚棠望着魏娟哭的梨花帶雨,睫毛不停的抖動着,一時間心情復雜。
她能理解魏娟的所作所爲。
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,對方都會猶豫。
蘇晚棠的目光落在了墳頭上長出來的草上。
【前方檢測到斷腸草。】
此時空間發出來了提示音。
斷腸草?
【斷腸草,中藥成分,劇毒,會讓人五髒六腑中毒,最終七竅流血,肝腸寸斷而死。】
空間提示者。
魏娟媽媽的墳墓上怎麼會長出來斷腸草呢?
除非是這地底下有毒!
蘇晚棠觀察了一下四周,發現周圍並沒有斷腸草唯獨魏娟媽媽的墳墓旁有斷腸草。
蘇晚棠瞬間明白了什麼,她快步朝着前面走去。
此時淚流滿面的魏娟注意到了朝自己走來的蘇晚棠,她一時間慌亂的站起身來,抹了抹臉上的淚,“姐姐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
“你是一直跟着我對嗎?”
難道漂亮姐姐在跟蹤自己?
蘇晚棠並沒有否認,“我問你,你娘當初是如何死的?”
“我娘在我小的時候身體就不太好了,經常會咳血……換了好多大夫給我娘治病,都沒有治好……”魏娟雙眼含着淚,有些無措的望着蘇晚棠,“姐姐,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?”
“你知道這個草是什麼嗎?”蘇晚棠心裏的猜測越發被印證了,她盯着魏娟,聲音冷凝了些。
“這個不就是普通的雜草嗎?”魏娟怔怔道。
“不,這是斷腸草。”蘇晚棠一字一句,“劇毒。你看這四周都沒有這種草,唯獨你娘的墳頭有這種草,這說明埋葬你娘的土裏有這種毒素。而你娘則是中了這種斷腸草的毒被毒死的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魏娟臉色發白,她訥訥的,大腦變得一片空白。
“而你娘生前是不是七竅流血而死?”蘇晚棠又問。
“是……”魏娟慌張的點了點頭。
“種種證據證明你娘被下毒了。”蘇晚棠說。
“可是我娘每天喝的湯藥都是我爸爸親手給她熬的啊……”魏娟失神地喃喃着,她意識到了什麼,“姐姐,你說我爸會不會……”
蘇晚棠沉默着望着她。
魏娟一顆心像是極速墜入了萬丈深淵。
“我要問問我爸……我得弄清楚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”魏娟臉色蒼白,她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失神的喃喃着。
“去吧。”蘇晚棠輕嘆了口氣,“等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後,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幫我。”
魏娟怔怔地望着蘇晚棠,她點了點頭就要起身離開。
“這個你拿着。”蘇晚棠從空間中取出一根錄音筆來,塞到了魏娟的手上,“按一下上面的開關就可以自動進行錄音了。這個東西或許對你來說有用。”
魏娟慘白的一張小臉點了點頭,起身慌慌張張的離開。
一路上魏娟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魏家。
此時一家三口正坐在圓桌上吃着飯大家夥其樂融融,畫面溫馨而美好。
“莉莉,你得多吃點肉才行,這段時間你都瘦了。”魏震天夾起一塊的雞腿肉放在了魏莉莉的碗裏,笑的慈祥又和藹。
可他從來不會給自己夾肉吃,從來不會對自己笑得這麼溫柔。
他看自己的眼神永遠是嚴厲的,冰冷的,甚至帶有一絲厭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