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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辰帶着救援隊迅速控制了現場,可當他拉開車門時,只見到蜷縮在角落的白婉玲。
看到靳辰,白婉玲撲進靳辰的懷裏,崩潰大哭:“靳辰哥,辛瑜學姐一個人跑走了,我真的好害怕,還好你來了。”
靳辰僵在原地,任由她抱着,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面包車內那片暗紅的血跡上。
心髒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從脊背躥遍全身,他忍不住去想辛瑜受傷的畫面,那一滴滴血,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再也無法忍受內心深處彌漫上來的恐慌,猛地扯開白婉玲的手,轉身向密林走去,聲音沙啞:“去找太太!立刻!”
手下迅速散開,沖進密林。
白婉玲被他推得踉蹌,眼中閃過不甘。她急忙追上,挽住他的手臂:“我陪你一起找。”
靳辰的步子未停,大踏步往前,幾乎是拖着白婉玲往前。
越往深處,荊棘越密。靳辰撥開帶刺的枝條,手電光在黑暗中劇烈晃動。
“這裏有血跡!”有人在前方喊道。
靳辰沖過去,蹲下身。暗紅的血滴在枯葉上蜿蜒向前,一旁斷枝上的血手印讓他呼吸一滯。
“辛瑜!”他忍不住喊出聲,回應他的只有密林深處的回聲。
恐慌在胸腔裏發酵,突然化作一股無名的怒火。
爲什麼她總是不肯聽話?總是那麼自不量力不願意相信他!
如果她像婉玲這樣乖乖待在車裏,怎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!
手電光繼續向前掃去,照亮斷崖邊被壓倒的草叢,和崖下洶涌的河水。
靳辰站在原地,手中的燈光微微發顫。
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,借着這一瞬的強光,崖邊某處突然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芒。
靳辰蹲下身,正看到一枚沾血的紐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還沒等靳辰碰到紐扣。一滴冰冷的雨水就先落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緊接着,淅淅瀝瀝的雨點便密集地砸了下來,迅速沖刷着地上本已模糊的血跡。
“快!快找!”他朝手下吼道,聲音裏是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辛瑜的樣子——
她那麼怕黑,夜裏總要點亮一盞小燈;她有輕微的潔癖,裙角沾上一點灰塵都會蹙眉;她高傲得像不染塵埃的白玉蘭。
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,帶着傷,流着血,獨自在這肮髒冰冷的雨夜裏逃亡!
靳辰捧起那枚小巧的紐扣,心頭的怒火逐漸被雨澆滅。
他忍不住在心裏發誓,如果辛瑜回來了,他一定好好待她,再也不會讓她傷心!
哪怕她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沒關系,只要辛瑜在他眼前乖乖待着!
“靳總,血跡......血跡被沖沒了!”手下焦急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,打斷了靳辰的思緒。
靳辰猛地抬頭,他清晰地感覺到,那個被他視作私有物、永遠會等在原地的人,正一點點從他世界裏消失。
靳辰死死握住掌心的那粒紐扣,像是將辛瑜死死攥進掌心。
他不敢想象,如果辛瑜就這麼死了,他會怎麼樣?
不,他絕不允許!
沒有他的允許,辛瑜絕不能離開!
一股腥甜涌向喉間,靳辰下意識抬手擦拭,卻見袖口染上一片暗紅。
視線開始模糊,在徹底失去意識前,他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辛瑜,你休想就這樣逃離我!
高大的身軀晃了晃,在衆人驚呼聲中轟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