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嫵被人扶起來,衆人都看見了她的腳。
“你這是在哪兒傷的?何姑姑看見了定要嘆氣了。”
“你近日怎總是多災多難?”
“不是說淑妃娘娘要你去跳舞嗎?怎麼還落了傷……”
蘭嫵嘴上說着沒事,但衆人看着都不是這麼回事,腳傷這麼嚴重,哪能叫沒事,但剛剛聽她說起修儀娘娘,她們人微言輕的哪敢摻和進去,更何況這中間還有淑妃娘娘,若是淑妃娘娘下旨罰的,衆人更不敢多說什麼。
等蘭嫵回了自己的屋子,不一會兒就看見夏初跑了過來。
夏初臉上帶了愧疚和焦急,看見她傷着腿坐在床上,趕緊上前去。
“還沒謝——”
“蘭嫵,都是我的錯。”
蘭嫵剛想謝過她幫自己把麗妃叫過來了,雖說用處不算太大,但也拖延了時間。
誰料夏初率先低泣着撲過來和她道歉。
“我、我沒能進到景華宮,她們說麗妃娘娘不在宮中,所以我就去找了,但是沒找到……”夏初看着蘭嫵的傷,抹了抹眼淚,“都是我沒用,若是我能快些找到麗妃娘娘,你定不會被淑妃娘娘責罰了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麗妃不是夏初找來的。
那會是誰?
還有楚明衡,聽她們說的話,楚明衡也是專程來的御花園,怎麼就這麼巧,御花園這麼大,偏偏讓他撞見了淑妃在折磨她。
他們該不會…都在她身邊安了人吧?
依照蘭嫵自己的想法,麗妃應該想不到這麼周全,畢竟她也只在私底下見過她一回,麗妃對她應該沒那麼上心。
但是楚明衡……
楚明衡會在她身邊安人嗎?他連她去打聽了萬書閣的事情都知道。
蘭嫵下意識抬頭看看橫梁,又看看門外,自然是一個人也沒看見。
“蘭嫵,你在看什麼?”夏初抹了眼淚,看見她動作奇怪,不由得問了一句。
蘭嫵便看着她。
會是夏初嗎?
不會吧,夏初這麼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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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康安將備好的熱茶小心翼翼地奉到御案上,就落在陛下的手邊。
桌上是那位蘭嫵姑娘前些日子千方百計去打探的消息,除了萬書閣,還有林衡署和浣衣局。
這些消息前幾日被送到陛下面前時陛下雖沒說什麼,但他跟在陛下身邊那麼久,自然知道這位萬民之上的天子往往越是不動聲色,越是心思深沉。
現如今,從御花園回來,陛下又將這些紙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“陳康安,你說朕這樣三番兩次地饒了她,她接下來該做點什麼來報答朕。”天子漫不經心地鬆開手,手裏捏着的幾張紙飄到桌面,他斜斜靠在椅背上,語氣悠然,手指卻輕輕敲在座椅扶手上。
陳康安默了一瞬,腦子轉得飛快,想着該說點什麼。
“回陛下,蘭嫵姑娘定然是極爲感念陛下的恩寵,接下來……”他猶豫着,試探着繼續道,“或許該她親自來向陛下謝恩才是。”
“恩寵?”楚明衡語氣平淡無波,隨後點頭,“確實是恩寵了。”
他說罷,微一抬眸,眼中漫過一絲淺淡的殺意:“仔細看着那邊,今日的事,朕不希望再看見第二回。”
陳康安趕緊恭恭敬敬應了一聲是,但看着帝王拿起茶盞,他又記起一件事,說:“蘭嫵姑娘回樂坊的時候是白修儀娘娘命自己的宮人送她回去的,只是宮人手笨,扶着蘭嫵姑娘過門檻的時候將蘭嫵姑娘摔了。”
“許多人都看見了,聽蘭嫵姑娘話裏的意思,似乎是說…修儀娘娘是故意爲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