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第二天早上陸辰軒走進律所時，前台小姑娘的眼神有些閃躲遞咖啡的手都帶着遲疑。
往常這個點，沈清韻早就把溫度剛好的黑咖啡放在他辦公桌上，還會附一張寫着當日行程的便籤，可今天辦公桌空蕩蕩的。
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冷清。
“沈助理呢？”
他狀似隨意地問，手指叩了叩桌面。
語氣裏聽不出波瀾，心裏卻默認沈清韻只是鬧脾氣，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抱着文件站在門口，低着頭說“陸律師，我錯了”。
前台小聲回答：“沈助理......昨天下午把啓明項目的文件發您郵箱後，就交了離職申請，還把工位上的東西都搬走了。”
“離職申請？”
陸辰軒挑眉，拿起手機點開郵箱，果然看到一封未讀郵件，發件人是沈清韻。
郵件裏只有附件，沒有多餘的話，連一句再見都沒有。
這反而讓他更篤定自己的想法。
她就是故意用離職來逼他妥協，連解釋都不敢，怕被他戳穿裝離開的把戲。
她怎麼還是那麼幼稚呢，到今天還在跟他玩這種小把戲爭風吃醋，真是幼稚。
他點開附件，裏面是啓明項目的完整文件。
從前期調研到後期風險評估，整理得比之前更細致，甚至連宋思思之前忽略的一個合同漏洞，都用紅筆標出來，還附了三種修改方案。
頁面末尾有一行小字：“此漏洞涉及知識產權糾紛風險，建議優先采用方案二，已與客戶初步溝通，聯系方式附後。”
陸辰軒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。
這個漏洞，連他昨天審核時都沒注意到，沈清韻卻不僅找出來，還提前跟客戶溝通了。他心裏莫名竄出一絲異樣，可很快又被他壓下去。
她就是想通過這些細致來顯示自己的重要性，讓他覺得離不開她，好讓他主動找她回來。
宋思思端着一杯奶茶走進來，看到他盯着手機立刻湊過去，語氣帶着刻意的不在意。
“陸律師，您看這份文件......清韻也是，多大的人了，還鬧離職，說不定過兩天就回來了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悄悄把自己的奶茶放在沈清韻以前放咖啡的位置，好像想把沈清韻的痕跡徹底蓋住。
“對了，昨天你讓她找的狗保姆，她也沒找。我已經讓我朋友幫忙了，不用管她。”
陸辰軒關掉郵箱，把手機扔在桌上，拿起宋思思遞來的奶茶。
甜膩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，他更習慣黑咖啡的苦味，可他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：“嗯，不用管她。她想鬧，就讓她鬧夠。”
他起身走向會議室，宋思思跟在後面，嘰嘰喳喳地說着今天的工作計劃，可他沒怎麼聽進去。
路過沈清韻以前的工位時，他下意識看了一眼。
工位上幹幹淨淨的，連她之前貼在隔板上的法律條文便利貼都撕走了。
心裏忽然有點空落落的，可他立刻甩了甩頭，把這股異樣歸爲不習慣。
習慣了她每天跟在身後，習慣了她提前準備好一切，現在突然少了個人，難免會不適應，跟在乎沒關系。
下午開項目會時，助理遞來的文件亂七八糟，重要數據都沒標出來，害得他臨時花了半小時整理。
客戶打來電話問啓明項目的細節，他翻了半天文件都沒找到聯系方式，最後還是想起沈清韻郵件裏附的電話，才沒耽誤事。
散會後，宋思思抱怨：“這助理也太不專業了，還是清韻以前做事靠譜。”
她說完就後悔了，趕緊補充。
“不過她也就這點用處，等她回來，我讓她好好教一教新助理。”
陸辰軒沒說話，靠在椅背上。
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沈清韻以前開會的樣子：她總會提前把文件按順序排好，重要數據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來，客戶的聯系方式單獨整理在一張紙上，放在他隨手能拿到的地方。那時候他覺得理所當然，甚至覺得她做得多是應該的。
可現在，他才發現，那些他覺得理所當然的事，從來都不是誰的義務。
“她不會回來的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