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顧言琛站在監控室內，氣急敗壞地打着電話。
“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！誰讓你們放人出去的！”
心頭那股無名火灼燙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，反復播放的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背影，仿佛要將那串陌生的車牌號燒出兩個洞來。
那個男人是誰？
他憑什麼帶走沈知意？
沈知意是他的......就算他不要了，毀了，也輪不到別人來染指！
這種被隱隱被壓制的感覺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顧言琛幾乎發瘋。
他習慣了沈知意圍繞着他旋轉，習慣了她哀求和痛苦的眼神，哪怕她後來變得沉默，那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下的沉默。
可現在，她被人帶走了。
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還是被他完全無法掌控的勢力帶走了。
“查！給我查！！把那輛車！那個男人！給我查個底朝天！一個小時，不，半個小時之內，我要知道所有信息！”
助理嚇得一個激靈，連忙躬身：“是，顧總！我們立刻去查！”
顧言琛煩躁地扯了扯散開的浴袍帶子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林薇薇穿着絲質睡裙，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從主臥裏走了出來。
她顯然還沒完全清醒，嬌聲抱怨道：
“言琛，外面好吵啊......怎麼回事嘛？而且都這個點了，沈知意怎麼還沒來準備早餐？我昨天不是說了今天想喝她熬的那個燕窩粥嗎？她是不是又偷懶了？你可不能縱容她......”
她一邊說着，一邊習慣性地貼上來，手臂柔軟地纏上顧言琛的腰，仰起臉就要去索吻。
若是往常，顧言琛或許會享受她這種撩撥。
但此刻，他滿心都是失控的暴躁和對沈知意被帶走的莫名焦灼，林薇薇的親昵如同火上澆油。
“別碰我！”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一把推開了她。
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她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“言琛......你......你推我？你爲了那個沈知意推我？她不過是個賤人，連早餐都沒做......”
“閉嘴！”
顧言琛猛地轉頭，眼神猩紅地瞪着她。
“保姆？低賤？林薇薇，你別忘了你自己以前是幹什麼的！沒有我，你比你口中的低賤還不如！”
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，眼淚凝固在眼眶裏，渾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這是顧言琛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撕開她刻意掩蓋的過去，還是用她最在意的東西來攻擊她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能這麼說我......”她聲音破碎，充滿了真實的受傷。
顧言琛卻根本沒心思理會她的委屈。
他滿腦子都是沈知意被帶走的畫面和那個神秘男人。
他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，對着助理離開的方向再次吼道：“查到了沒有？！都是廢物嗎？！”
他轉身大步走向書房，把捂着臉淚流滿面的林薇薇拋在了身後。
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，這才意識到無論顧言琛平日裏多麼縱容她，一旦觸及到他真正的情緒痛點，或者超出他掌控的事情，她林薇薇，隨時都可能被他像丟垃圾一樣丟棄。
那個看似已經被厭棄的沈知意，竟然還能以這種方式，影響着顧言琛，甚至......動搖她的地位？
......
書房內。
顧言琛一遍遍撥打着電話，動用了他在商界積累的所有人脈。
他的語氣從一開始的命令到後來的焦躁。
“查不到？怎麼可能查不到？車牌呢？對，就是那個車牌，歸屬地也查不到？”
“人臉識別呢？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給我把那個男人的臉輸入系統去比對！”
“什麼？權限不足？訪問被拒絕？！”
一個個反饋回來消息把他的怒火從頭到尾澆的透心涼。
個男人的身份信息，被保護在國家級的保密體系之內......
他派去追蹤車輛的人，也在幾個路口後就跟丟了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他顧言琛在雪城乃至全國商界呼風喚雨，何曾遇到過連一個人都查不出來的情況？
他原本以爲沈知意離開他，最終還是會像以前一樣，乖乖回到他身邊求他。
可現在......事情似乎不是往那方面發展了。
林薇薇在客廳裏哭了很久，卻沒有等來顧言琛的任何安慰。
她自己擦幹眼淚，忍着腰間的疼痛，重新補了妝，換上了一身更顯柔弱的衣裙。
她端着一杯親手泡的安神茶，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。
她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柔小意。
“言琛，是我，薇薇。我給你泡了杯茶，你消消氣，有什麼事慢慢解決，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裏面沒有回應。
林薇薇咬了咬唇，自己推門走了進去。
書房裏一片狼藉，文件散落一地，手機碎片還躺在桌上。
顧言琛背對着她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周身都籠罩在一層低氣壓中。
林薇薇將茶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腰，將臉貼在他的背上。
“言琛......對不起，剛才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在你心煩的時候打擾你。我只是......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。”
換做從前顧言琛或許會心軟。可是沈知意被帶走這件事，與林薇薇平日的故意羞辱一定脫不了幹系。
如果不是林薇薇昨晚非要讓沈知意來擦身，如果不是他因此被沈知意的漠然激怒罰她跪在外面......是不是，那個男人就不會恰好看到那一幕？
是不是，沈知意就還會在這裏？
他僵硬地掰開林薇薇環在他腰上的手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淡。
“我沒事，你出去吧。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，她看着顧言琛冷漠疏離的背影，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