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淵回到府中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揮手屏退下人,獨自在書房中來回踱步。陸雲昭那首詩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回響:
"似雪非雪舞翩躚,借風直上九重天。無根無基空得意,終作浮萍落塵煙。"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,精準地刺中他內心最隱秘的恐懼。他確實是在借着永嘉公主這陣"東風"往上爬,也確實根基淺薄。可這些話從一個素未謀面的深閨女子口中說出,就顯得格外詭異。
"陸雲昭......"他喃喃念着這個名字,眉頭緊鎖。他們從未有過交集,爲何她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敵意?難道她知道了什麼?
想到這裏,柳文淵心頭一緊。他快步走到書案前,提筆寫下一封密信。
"查丞相府陸雲昭,詳其過往,特別注意她與蘇家可有牽連。"
他輕輕吹幹墨跡,眼神陰鷙。不管這位陸小姐是何用意,他都必須弄清楚。
與此同時,永嘉公主府內。
"好個陸雲昭,竟敢在本宮的詩會上撒野!"永嘉公主狠狠摔碎手中的茶盞,"她以爲她父親是丞相,就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嗎?"
貼身宮女連忙勸慰:"公主息怒。奴婢看那陸小姐不過是年少輕狂,未必是針對公主。"
"未必?"永嘉公主冷笑,"她那首詩分明是在諷刺柳文淵攀附權貴,這不就是在打本宮的臉?"
她越想越氣,美豔的臉上布滿寒霜。
就在京城因爲這樁詩會風波暗流涌動之時,墨離快步走進墨晏清的書房。
"王爺,查到了。"
墨晏清正在批閱公文,頭也不抬:"說。"
"陸小姐跌落假山那日,確實有人看見林姨娘身邊的丫鬟在附近出現過。而且......"墨離壓低聲音,"據陸府的下人說,那日原本該在假山旁當值的園丁都被支開了。"
墨晏清手中的筆頓了頓:"林姨娘?"
"是陸丞相的妾室,育有一女陸雲錦。據說一直對嫡出的陸小姐頗爲嫉妒。"
墨晏清放下筆,眼神深邃:"這麼說,陸小姐跌落假山並非意外?"
"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爲之。"墨離回道,"屬下還查到,陸小姐醒來後性情似乎有些變化,比以前沉穩了許多。"
"哦?"墨晏清若有所思,"繼續說。"
"另外,今日詩會上發生了一件事。"墨離將陸雲昭作詩暗諷柳文淵的事詳細道來。
墨晏清聽完,眼中閃過一絲興味:"她竟敢在永嘉的詩會上給柳文淵難堪?"
"正是。柳文淵當場臉色就很難看,永嘉公主也很不高興。"
墨晏清輕輕叩着桌面,忽然問道:"你覺得,一個深閨女子,爲何要這麼做?"
墨離猶豫片刻:"屬下愚見,或許陸小姐與柳文淵之間有什麼過節?"
"過節?"墨晏清挑眉,"一個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,和一個新科進士,能有什麼過節?"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盛開的桃花:"除非......她知道的,比我們想象的要多。"
"王爺的意思是?"
"繼續查。"墨晏清轉身,目光銳利,"特別是她與柳文淵之間,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聯。"
"是。"
墨離退下後,墨晏清獨自沉思。這位陸小姐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。跌落假山、出手相救、詩會挑釁......這一連串的事情,似乎都在暗示着什麼。
而此時,陸雲昭正在攬月軒中撫琴。琴聲淙淙,時而激昂,時而低沉,仿佛在訴說着不爲人知的心事。
春禾端着茶點進來,憂心忡忡地說:"小姐,今日您得罪了柳大人,會不會惹來麻煩?"
陸雲昭指尖輕撫琴弦,淡淡道:"該來的總會來。"
她早知道這麼做會打草驚蛇,但她等不了了。每看到柳文淵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,她就想起前世慘死的自己,想起被掏空家產的父母。
琴聲漸急,如金戈鐵馬。
既然重生一世,她定要讓那些負她之人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窗外,月色朦朧,樹影搖曳,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。這場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