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許知意“綁架”許嬌嬌是一樁豪門醜聞。
季鶴舟壓得很好。
一個都算不上舊愛的啞巴。
除了有些唏噓她的下場,沒有人覺得季鶴舟會不願意離婚。
桌上紅豔的證件泛着冷光。
澀意與莫名的恐慌從心口爬出來填滿了整個書房。
季鶴舟盯着它沉默許久,最後撥通了一通電話。
“她在哪裏?”
特助正在處理許知意的事情,聽到季鶴舟問的“她”,一時有些惶恐。
“季總,目前還沒有找到夫人的下落。”
腦海中有什麼跟着破碎了。
季鶴舟聽到自己沙啞的追問:“什麼叫沒找到下落?”
那邊的特助頓了頓。
事情太多,關於許知意的事情他其實跟老板匯報過,但電話打過去那邊的許嬌嬌就喊害怕,然後不了了之。
“夫人在您走後就墜海了,我們的人一直在搜救。”
特助還不知道季鶴舟收到了離婚證,他把才寫好的匯報文件發給季鶴舟。
疑似畏罪跳海自殺,已搜查32小時,目前無結果。
“啪嗒。”
手機掉落,季鶴舟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拔步沖出書房,腦海一片空白。
找不到緣由,但許知意不能死。
就算要離婚,也必須她親自來,一字一句跟他說!
他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沉得嚇人,開門的手指也在控制不住顫抖。
追出來的許嬌嬌都顧不上僞裝虛弱。
“鶴舟,你這是要去哪!”
季鶴舟回頭看了她一眼,眸底暗無光色。
“找許知意。”
他沒有騙許嬌嬌,車輛疾馳而出,他一路繃緊神經來到那片懸崖之上。
昨天的槍聲還在耳邊回響。
當時他全心系在許嬌嬌身上,除了那兩槍,他其實沒有仔細觀察過許知意。
噴射狀的血跡灑在地上,勾勒出一把椅子的形狀。
特助跟在他身邊,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季鶴舟心裏梗着一口氣,不上不下。
特助悄悄緩了緩,說出找人時發現的疑點和猜測。
“夫人從出地下室到離開別墅的監控被損壞了,她三天沒有進食,又手術完不久,能綁走許小姐本就有些匪夷所......”
“什麼三天沒有進食?”
季鶴舟冷聲打斷了他。
特助愣了一下,小心道:“當時不是您給管家發信息,要求把夫人關進地下室三天不允許送任何食物嗎?”
季鶴舟心底滯澀了一下。
那幾天他全心全意陪着許嬌嬌,他從來沒有給管家發過信息,能碰他手機的人......只有許嬌嬌。
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發芽,卻又被他強行按下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
“好,後來我們發現地上的血跡很奇怪。”
“當時很多人看到夫人手腕中槍,地上最深的血漬之一也跟這處傷能對應,留下這樣的血漬,說明夫人的手腕在中槍後就沒動過。”
季鶴舟的呼吸沉了下來。
特助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一個人不可能手部中槍紋絲不動,而且中槍前她還用這只手開了一槍。”
“只有一種可能,她沒有辦法動作。”
“夫人當時應該是被綁了。”
特助指着地上那幾道被胡亂粉飾過的痕跡,“這是椅子與地面接觸的劃痕。”
剩下的話不言而喻。
許知意被綁在椅子上,再被人推入海中。
一個剛從手術台下來沒幾天,經歷了過敏高燒三天沒有進食的女人,中了兩槍後墜入海裏。
且不說她身上還被捆綁束縛,就算沒有,活下來的概率也幾乎爲零。
季鶴舟眼前的畫面模糊沉悶,黑雲不知何時壓在天際,連同他的呼吸也被壓在了肺裏。
怎麼也吐不出來,憋得他雙目血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