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顧言卿掛斷電話時,窗外的雨聲更大了。
療養院VIP病房的隔音極好,卻依然能聽見雨水敲打玻璃的急促聲響。
“姐夫,是在擔心姐姐嗎?”
姜明露靠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聲音輕柔。
顧言卿轉過身將手機收回口袋,臉上看不出情緒:
“沒事。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,明天的手術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他的語氣平穩專業,仿佛剛才那個連續撥出好幾個電話的人不是他。
姜明露虛弱地笑了笑:
“姐姐可能是心情不好,出去散心了。這麼大的雨,她應該會找地方避雨的。”
顧言卿沒有接話,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整個花園籠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。
他在療養院陪了一會姜明露,在看着外面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時,那股不安再次涌上心頭。
“言卿,這麼大的雨,要不就在療養院休息吧?”
姜明露握着他的手腕,溫柔地問道。
顧言卿借口着要去醫院一趟,但車子卻不由自主地駛向了家的方向。
推開家門,屋內一片漆黑。
“阿鹿?”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,回應他的只有空氣。
顧言卿打開燈,客廳整潔如常。
他快步走上樓,臥室裏也沒有姜鹿語的身影。
浴室、書房、客房……他找遍了整個房子,確認她不在家。
回到臥室,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。
姜鹿語的那枚戒指被隨意放在上面,在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澤。
顧言卿拿起那枚戒指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他環顧四周,發現她的其他物品都還在。
衣櫃裏掛着她的衣服,梳妝台上擺着她的護膚品,書房裏還有她沒看完的書。
只有這枚婚戒被留下了。
這是什麼意思?
顧言卿攥緊了戒指,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。
他再次撥打姜鹿語的號碼,聽筒裏傳來的依舊是關機的提示音。
他煩躁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。
顧言卿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依舊滂沱的大雨,忽然想起姜鹿語最怕這樣的雷雨天氣。
剛結婚那年,每逢雷雨夜,她總會縮在他懷裏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此刻,她一個人在外面還關了機。
“不過是在鬧脾氣罷了。”顧言卿自言自語道,“等明露手術結束,我再去找她。”
他將戒指放回原處,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姜鹿語。
現在最重要的是明露明天的手術。
第二天清晨,顧言卿帶着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醫院。
他換上手術服,將所有個人情緒鎖在心底。
手術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。
當顧言卿走出手術室,摘下口罩宣布“手術成功”時,等候在外的姜父姜母激動不已。
姜父緊緊握住他的手:“言卿啊,太感謝你了!”
顧言卿勉強笑了笑,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卻還是安撫兩位長輩:
“阿露的病以後也要好好養着。”
說完他回到辦公室裏,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卻沒有一條姜鹿語的消息。
他打開微信,找到與姜鹿語的對話界面。
“你到底去哪了?”
消息剛發出去就露出紅色的感嘆號。
顧言卿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機屏幕,姜鹿語居然把他給拉黑了。
他把手機扔在桌子上,恨不得現在立刻沖出醫院去找姜鹿語。
可是他告訴自己要冷靜。
現在明露剛剛手術成功還需要密切觀察,子言也需要人照顧。
既然姜鹿語想要冷戰玩失蹤,那他就奉陪到底。
雨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顧言卿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,那裏裝着姜鹿語的那枚婚戒。
今早離開家前,他鬼使神差地把它帶在了身邊。
戒指的棱角硌在他的掌心,像是在提醒他什麼。
但他很快甩開了這個念頭。
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等他處理完手頭的事務,自然會去找她問個明白。
他的步伐堅定,背影挺拔,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口袋中那枚冰冷的戒指,正在無聲地訴說着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