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與卿終於有所觸動,抬起頭,冷笑着,翻到賬本的某一頁,向大家展示,
“叔叔嬸子幫忙我看看,我沒看錯的話,這上面交易的,可都是化工廠的管制類危險品吧?”
化工廠家屬院住的都是在廠子裏上班的人。
一聽,恨不得把臉貼在本子上,邊看邊讀:“甲胺水溶液1000ml,鄰氯苯甲醛800ml……”
“對!就是公家財產!”
“蘇勇!你這是監守自盜!”
“對!這要被廠裏處分的!”
鄰居們七嘴八舌的對着蘇勇指指點點。
人群裏,一道儒雅的聲音響起,“恐怕輪不到廠裏處分了。”
他是廠子裏的技術員,
撥開人群,走到林與卿面前,問:“能把賬本給我看看嗎?”
“許技術員你還能看懂賬本呢?”
林與卿一聽是技術員,立馬把賬本遞過去。
蘇勇制毒的事不能由她來揭穿,她剛才故意讓人把丟失的原料讀出來,就是想賭賭看有沒有人能察覺出來不對。
果不其然!
許技術員仔細看了兩眼賬本後,確定了。
“警察同志,這些材料有問題,這都是制毒的原材料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說什麼?”
警察懵了,鄰居們也炸鍋了。
蘇勇氣急敗壞的推倒面前攔着的人,撲上來搶賬本:“你胡說什麼!”
“我沒胡說,這就是制毒的原材料,”許技術員聲音篤定,
“這種毒品叫‘冰毒’,是近幾年國外剛流行的一款新型毒品。”
他儒雅的音調砸向人群,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“毒品?!”鄰居一聽那兩個字,譁啦啦散開。
看髒東西眼神看着蘇勇,
“媽呀!這蘇勇膽子真大!怪不得他剛才不讓警察進書房呢。”
“竊取公家財產拿去制毒,這槍斃都是輕的!”
“死八婆你咒誰呢!”楊蘭慢半拍地反應過來,拉着警察的胳膊,
“警察同志,你少聽這個臭老九胡說!”她氣地破口大罵,
“一個化工廠的技術員能懂什麼!隨口胡咧咧,看我不找廠長開了你!”
“蘇勇!你現在就去單位!讓廠長處理了他!”
楊蘭去拽身側的蘇勇。
半天沒得到回應,
蘇勇腿都軟了,目光呆滯地看着賬本,嘴裏嘟嘟囔囔:“……制毒?毒品的原材料。”
從林與卿的角度看,蘇勇應該是不知道他偷出去的那些原材料被用作什麼了。
也對,蘇勇不是技術崗的。
而且他只是貪,也並不是不要命。
可沒辦法,做了就是做了!別管直接的還是間接的,他都必須受罰!
比起蘇勇對林茵茵的畜生行徑,林與卿覺得這報應都不夠呢。
她笑了一聲,說:“是不是毒品咱們找人鑑定一下不就得了?”
“林與卿!”蘇勇破防地大喊。
“我是你爸,這麼搞我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他徹底看出來了!
什麼要錢,要嫁妝!林與卿從拿到賬本那一刻,就壓根沒有露出要跟他商量的餘地。
她就是要逼死自己!
說不定連一開始的逃婚都是假的!
被耍了!!!
蘇勇眼裏閃過寒光,恨不得撲上去掐死這個野種。
發瘋地大喊:“警察同志!你不能信她的話!我們父女倆有矛盾,她是故意栽贓陷害我!”
蘇瑾瑾也反應過來了,上前拉着林與卿的胳膊,拽她,“姐,你說什麼呢,你別胡說啊……”
她嚇紅了眼眶,擺出一向擅長的可憐姿態,說,“爸要是被調查了,你還怎麼嫁人……”
犯罪沒有連坐的說法。
但誰家也不會娶一個勞改犯的女兒進門,
蘇瑾瑾這是硬話軟着說,林與卿勾了勾唇,哼了一聲,沒理她。
側頭看着辦事民警,
“警察同志,主席教導我們一切以國家利益爲先,我覺得,眼下保險起見,你們還是先把人控制起來再調查吧。”
涉及到毒品,這已經不是民警能處理的案件了。
幾位警察看了眼林與卿,點頭,語氣很客氣,“同志,謝謝你提供賬本,但流程上,我還是得請你跟他們一家人一起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蘇家門口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。
走廊裏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要是衆目睽睽之下被帶走,以後別說嫁到軍區大院,化工廠子弟都不會要她,蘇瑾瑾一邊往後躲一邊掙扎,
“我不去!”
“這事跟我有什麼關系!”
“媽!媽你說句話,爸!爸你幹了什麼!你交代啊!別連累我啊!”
大難臨頭各自飛,蘇勇萬萬沒想到這還沒調查呢,蘇瑾瑾就想推他出去了。
苦笑着搖頭。
相比蘇瑾瑾的胡攪蠻纏,林與卿主動配合的態度,鄰居們看在眼裏,贊不絕口,
“看看,人家大院裏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,這覺悟。”
“是啊,我還說呢,這林與卿怎麼十幾年不回來,怎麼昨天突然回來了呢,該不會是秘密臥底來調查蘇勇這事的吧?”
“噓,小點聲,萬一是真的,傳出去對她不好。”
鄰居們想象力豐富的不行,三言兩語,就給林與卿編造出來一個高光偉正的鐵娘子形象。
林與卿聽着笑得不行。
當然,有人誇她,就有人罵蘇瑾瑾。
“呸!還雙胞胎呢,蘇瑾瑾打小我看她就是個膈楞心眼子。”
“親爹都賣,我說警察同志,你們可得好好查查。”
“會的。”幾位民警點頭。
蘇勇三人不配合,他們給了機會,也沒耐心了。最後,是上了手銬才把人控制住。
一行人往外押送,熱心群衆們跟在後面一起。
林懷遠剛進到家屬院,就迎面撞上了這一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