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張媒婆耷拉着腦袋,一進賈家門檻,那股子喪氣勁兒就撲面而來。
賈張氏正掰着指頭算計秦淮茹進門後能省下多少嚼用,冷不丁瞅見張媒婆這副死了耗子似的模樣,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我說張媒婆,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?那秦淮茹呢?不是說好了今兒個就領人過來認認門兒?”賈張氏三角眼一瞪,聲音尖得能劃破房頂。
張媒婆咧了咧嘴,幹巴巴地說道:“賈大姐,這事兒怕是黃了。”
“黃了?!”賈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噌地一下從炕沿上蹦了起來,“怎麼就黃了?!那小蹄子敢跟我耍花樣不成?!”
張媒婆被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往後縮了縮,這才把秦家的話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,特別是秦淮茹說自己找了更好的人家,那人不僅有本事,還準備在城裏置辦獨門獨院的大四合院!
這話如同火上澆油,賈張氏聽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好啊!她千挑萬選的兒媳婦,還沒過門呢,就被人給截胡了!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!
“張媒婆!你給我說實話!是誰?!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撬我賈家的牆角!”賈張氏一把揪住張媒婆的袖子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哎喲,賈大姐,這我可真不知道哇!”張媒婆叫苦不迭,“秦家那丫頭嘴嚴實着呢,就說自己找了個稱心如意的,旁的半個字都沒露啊!”
賈張氏哪裏肯信,她認定了這張媒婆是揣着明白裝糊塗,一定是得了那截胡的什麼好處,才幫着瞞着呢!
她氣得渾身哆嗦,可問了半天也問不出個子醜寅卯,最後只能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行!你不說是吧!那好,把我先前給你的訂金還我!還有,我前前後後招待你那幾頓飯錢,你也一並給我吐出來!”
張媒婆一聽這話,臉都綠了。
這真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!好處沒撈着,反倒要倒貼!
她心裏把賈張氏罵了個狗血淋頭,面上卻不敢發作,只能憋着一肚子火,從懷裏掏出皺巴巴的幾張票子,往炕上一扔,扭頭就走,再多待一刻她都怕自己忍不住要罵娘!
張媒婆前腳剛走,後腳賈東旭就哭天搶地起來。
他從小被賈張氏嬌慣壞了,哪受過這種委屈?眼看到手的媳婦兒飛了,他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“媽!我要秦淮茹!我就要秦淮茹!”賈東旭坐在地上,兩條腿亂蹬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賈張氏看着這不成器的兒子,心裏的火氣“噌噌”往上冒,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賈東旭臉上,“哭!哭什麼哭!就知道哭!你但凡有點出息,媳婦兒能跟人跑了?!”
打完,看着兒子臉上通紅的巴掌印,賈張氏又心疼了。
她嘆了口氣,把賈東旭從地上拉起來,一邊替他擦眼淚,一邊咬着後槽牙說道:“行了行了,別哭了!不就是個鄉下丫頭片子嗎?媽再給你找!媽一定給你找個比她強一百倍的!讓她知道知道,錯過了咱們賈家,是她沒福氣!”
話是這麼說,可賈張氏心裏對那個不知名的“截胡者”卻是恨得牙癢癢。這梁子,算是結下了!
次日凌晨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王衛國就已經從空間出來了。
空間裏新收割的蔬菜水靈靈的,魚蝦也活蹦亂跳,看着就喜人。
他麻利地將蔬菜、糧食各裝了兩百斤,又挑了一百五十條肥美的活魚,蹬着三輪車,趁着晨曦微露,趕緊送貨。
王衛國的貨色好,價格公道,他們自然樂得長期合作。
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王衛國這一趟下來,兜裏又沉甸甸地多了四百多塊錢。
送完了貨,王衛國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北新橋菜市場趕。
他原以爲自己算早的了,沒想到菜市場大門還沒開呢,他那固定的攤位前,竟然已經稀稀拉拉地排起了幾個人。
“小王來了!”一個眼尖的大媽瞧見他,立馬揚聲喊道。
“是啊,小王,昨天你那青菜,回家一炒,又嫩又甜!今天還有沒有啊?”另一個挎着籃子的大爺也湊了上來。
顧客們的熱情讓王衛國心裏暖烘烘的。他笑着跟大夥兒打招呼,手腳麻利地把三輪車上的貨卸下來,一一擺好。
就在此時,秦淮茹也趕到了菜市場。
“各位街坊鄰居,今兒個給大家介紹個人!”王衛國清了清嗓子,拉過身邊一直有些拘謹的秦淮茹,朗聲說道,“這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,秦淮茹!往後啊,她就是我這攤子上的老板娘,大夥兒多關照啊!”
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秦淮茹。
只見這姑娘穿着一身簇新的細棉布衣裳,雖然料子普通,但襯得她身段窈窕,一張俏臉白裏透紅,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靈動有神。
雖說鄉下丫頭,但這模樣,這身段,可比城裏有些姑娘還要齊整呢!
秦淮茹被這麼多人盯着,臉頰不由得飛起兩朵紅雲,但她也不是那忸怩作態的人,大大方方地沖着衆人笑了笑,聲音清脆地喊了聲:“各位大爺大媽,叔叔嬸嬸好!”
王衛國見狀,滿意地點點頭。他湊到秦淮茹耳邊,低聲指點着怎麼稱重,怎麼算錢,哪些菜是緊俏貨,哪些可以搭着賣。秦淮茹本就冰雪聰明,王衛國一點撥,她立刻就領會了。
不多時,菜市場開了門,顧客們蜂擁而入。王衛國的攤位前更是人頭攢動。一開始秦淮茹還有些手忙腳亂,但很快就適應了。
秦淮茹的笑容甜美,手腳麻利,稱重算賬又快又準,顧客們見是個水靈靈的新媳婦幫忙,也都樂呵呵的,買賣做得那叫一個順當。有了秦淮茹這個得力幫手,王衛國只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。
一上午的忙碌下來,帶來的蔬菜、糧食、魚蝦被搶購一空。秦淮茹看着空蕩蕩的籮筐和水桶,又摸了摸鼓囊囊的錢袋子,心裏又是激動又是新奇。
她長這麼大,還是頭一次經手這麼多錢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