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埠貴倚在院門口納涼,這裏正對着穿堂風。他眯着眼睛盤算着,忽然瞧見李維東騎着輛怪模怪樣的車子駛來。
那車屁股突突冒着青煙,閆埠貴頓時瞪圓了眼睛:"這...這是摩托車?不對,你小子把自行車改裝的吧?"他搓着手湊上前,"自己搗鼓的?"
"沒錯,我親手改的。"李維東揚起下巴。
"給三大爺也整一輛!"閆埠貴興奮得直搓手,"有了這玩意兒,去城外釣魚可太方便了。"
李維東嗤笑一聲:"您?汽油票弄得到嗎?改裝費出得起嗎?"
閆埠貴急得直跺腳:"用廢舊零件拼湊能值幾個錢?汽油你肯定有門路,就當孝敬長輩......"
"喝高了吧?"李維東冷笑着打斷,"三百塊,少一分免談!"說完推車就往院裏走。
剛進中院,搖着蒲扇的賈張氏就盯上了車把上晃悠的五花肉。她陰陽怪氣地嚷道:"某些人吃獨食也不怕噎着!可憐我們孤兒寡母......"
"賈東旭都快三十了還孤兒?"李維東反唇相譏,"您這身板不去幹活,整天惦記別人碗裏的肉,羞字怎麼寫知道嗎?"
賈張氏被噎得直翻白眼,等李維東走遠才扯着嗓子幹嚎:"老賈啊你快來看看......"
"媽!"秦淮茹慌忙攔住,"這話能亂喊嗎?"賈張氏這才縮了縮脖子,轉而咒罵:"小畜生遲早遭雷劈!那麼多肉喂三個賠錢貨......"
“小當、槐花,你們過去吃吧,記得這次一定要帶些回來。”
賈張氏唾星四濺,臉上掛着刻薄的神情。
“不行,帶不回來的。要是帶了,小當和槐花以後肯定沒機會再去吃了。”秦淮茹心裏明白:
“人家就是看小當、槐花和小曦關系好,才……”
賈張氏翻了個白眼,哼道:“咱家棒梗哪兒差了?怎麼就不叫他去吃!這些沒良心的……”
秦淮茹揉了揉太陽穴:“媽,我去做飯了。”
“又是窩頭鹹菜,就不能做點白面饅頭和紅燒肉?”賈張氏抹了抹嘴角的口水,嘟囔着,“那兩個賠錢貨中午又吃好的了。”
“傻柱食堂今天要是有招待,還能帶點葷菜回來,不然就只能吃素了!”
另一邊,李維東推着自行車回到家,小曦蹦蹦跳跳地迎出來:“哥哥買肉啦!姐姐快出來,哥哥買肉啦!”
她拽着李維東的衣角,一臉得意地朝屋裏喊。
“又買肉?”林玉柔走出來接過肉,何雨水順手把吊扇拎進了屋。
聾老太太從門縫裏探出頭,目光如刀般刺向這邊。
“不孝啊,不孝!家裏電扇那麼多,也不想着給我這老祖宗裝一個!”她拄着拐杖,咚咚敲着地面。
一大媽那玉梅走過來勸道:“老太太,回屋吧。等中海廠裏生產了,給您買一個!”
“買的有啥稀罕?中海可是八級工,讓他親手給我做一個!”聾老太太憤憤不平。
李維東搖搖頭,從車杠下的帆布包裏掏出一大把見手青,丟進遊廊的竹筐裏。
“哥哥,這是蘑菇!我認得,上次姐姐煮湯可香了。”小曦伸手就要抓。
“別碰,有毒的。”李維東趕緊攔住,“得煮熟了才能吃。”
這時,小當和槐花跑過來,和小曦一起蹲在筐邊看蘑菇。
“小柔、雨水,中午做紅燒肉。”李維東吩咐道,“我把電扇裝上。”
小曦拉着兩個小夥伴進屋。李維東花了二十分鍾掛好電扇,一打開,涼風呼呼地灌滿屋子——這電扇是他親手做的,個頭特別大。
接着,他坐在門口用蔑刀劈竹子,打算編兩個方竹簍,再用竹竿固定在自行車後架。這樣以後釣魚打獵就方便多了。
他剛籤到了一張八石牛角弓,正琢磨着去郊區打獵。這年頭,山上野兔野豬多的是,就看有沒有本事逮回來。
堂屋裏,小曦、槐花和小當正玩翻花繩,一根繩子能樂呵半天。小女孩的快樂,李維東實在搞不懂。
李維東正劈着竹子,劉光天悄悄湊了過來,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。那渴望的眼神讓李維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劉光福已經十八歲了,輟學在家,整天被劉海中當作出氣筒。找不到工作的他,日子過得十分憋屈。
"想學?"李維東停下手中的活兒問道。
"對對對!"劉光天激動得直搓手,"東哥您願意教我?"
雖然兩人以前很熟絡,但四年沒見,難免有些生疏。
"你在旁邊看着,這活兒不難。"李維東說着,心裏盤算着既能幫劉光天一把,又能給劉家添個麻煩。
這時何雨水走了過來,瞥見竹筐裏的見手青蘑菇,驚訝道:"東哥,蘑菇好像少了不少啊。"
"不可能...咦,確實少了。小曦她們在屋裏沒出來啊。"李維東皺起眉頭,"這東西不會做可是要出事的。"
"剛才棒梗在這兒轉悠過。"劉光天插嘴道。
"準是那小兔崽子偷的!"何雨水氣得直跺腳,"我那個傻哥把他教成了個小偷!"
"可不光是你傻哥的功勞,"李維東冷笑道,"還有他奶奶和爸爸的'栽培'呢。"
賈東旭年輕時也是個慣偷,直到有了孩子才收斂了些。
"雨水,這蘑菇要切均勻,先用熱油炸一遍,再用大蒜炒。"李維東叮囑道,"大蒜不發黑就能吃。"
"我去中院喊一聲。劉光天你來劈竹篾,照着我這個尺寸來。"李維東把蔑刀遞過去,"小心點,別傷着手。"
劉光天喜出望外地接過刀,心想學會了這門手藝,以後就有活路了。
李維東來到中院,站在水池邊高聲喊道:"誰家的小兔崽子偷了我的見手青?這蘑菇有毒,不會做的別亂吃!"
"偷了的趕緊扔了,我認栽,就當賠了一塊錢!"
一大媽那玉梅站在門口冷眼旁觀。閆埠貴和楊玉花聞聲趕來,不 ** 女兒童也出來看熱鬧。唯獨賈家大門緊閉,明擺着做賊心虛。
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,都盯着李維東看。
"好話不說第二遍,蘑菇有毒,吃出事別賴我!"李維東又喊了一嗓子,"閆老師,您是調解員,這事我告訴您了。要真出什麼岔子,嘿嘿..."
說完揚長而去,留下閆埠貴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。作爲唯一在家的調解員,要真出了事,他可脫不了幹系。
但李維東已經不再理會這件事,他早已打過招呼。
“這個**,關我什麼事!”閆埠貴氣得眼鏡都快掉下來。
賈家屋內,棒梗一臉驚訝:“這蘑菇有毒?那我拿回來幹嘛,還不如丟掉!”
賈張氏肥臉上滿是得意:“乖孫,李維東那小畜生騙人的,他就是不想讓我們吃,讓你白跑一趟。”
棒梗愣了一下,隨即罵道:“這小畜生真壞!那麼多好東西,我就拿了一點怎麼了?下次去他家拿肉!”
“就是,那小畜生有錢也不知道接濟我們家!”賈張氏唾沫橫飛,“活該死爹媽!懂事的早該把好吃的送來孝敬我!”
“媽,你別教棒梗這些。”秦淮茹無奈道。
“滾一邊去!你個賠錢貨,整天就知道勾搭男人!”賈張氏怒罵,“我不能教棒梗?東旭就是我教大的,不照樣當工人拿工資……”
秦淮茹頭疼不已,心裏恨不得掐死這老虔婆,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。
“媽,我去做飯了。”她趕緊躲開。
“做啥飯?天天窩頭鹹菜,連點肉都沒有!”賈張氏不滿道。
秦淮茹逃進廚房,心裏苦笑:弄點肉?說得輕巧!
“傻柱今天要是沒帶肉,別放過他!”棒梗陰狠道。
“對!乖孫說得對!”賈張氏摸着棒梗的頭,“秦淮茹,趕緊把蘑菇炒了!”
秦淮茹只得清洗蘑菇切片,可切着切着,她發現不對勁。
“媽,你來看看,這蘑菇好像有問題。”她喊道。
“有啥問題?”賈張氏沖進廚房。
“你看,切開的蘑菇顏色變了,看着怪嚇人的……”秦淮茹皺眉。
“怕啥!棒梗,去李家看看他們吃沒吃!”賈張氏心裏發虛。
“我這就去!”棒梗一溜煙跑了。
另一邊,何雨水按李維東的吩咐,將見手青切成薄片,備好蒜片。熱鍋下豬油時,瞥見棒梗鬼鬼祟祟張望。
李維東正教劉光天如何破竹取條,講解技巧要領。劉光天認真聽着,態度恭敬。
棒梗盯着何雨水翻炒蘑菇的動作,眼睛發直地咽了咽唾沫,轉身就往家裏沖。
“奶奶!我學會怎麼炒了!何雨水那個賠錢貨在給他們家做蘑菇!”棒梗一進門就扯着嗓子喊,“用豬油先炒,放大蒜再炒,最後撒鹽!香得要命!”他說着又吸溜了一下口水。
秦淮茹鬆了口氣:“家裏沒豬油了,只能用菜油。”她這麼謹慎,倒不是怕賈張氏吃出問題——這老虔婆死了才好,但棒梗絕不能有事。
她快手炒好蘑菇,還沒來得及嚐一口,賈張氏就一把搶過盤子。“乖孫,拿筷子去!嘖嘖,真香啊!”賈張氏往桌邊一坐,活像頭等着喂食的老母豬。
“我先吃!”棒梗抄起筷子沖過來,一把推開賈張氏,不管燙不燙就往嘴裏塞。“好吃!跟肉一樣!要是用豬油肯定比豬肉還香!”他燙得齜牙咧嘴。
賈張氏見棒梗不給她筷子,急得直接伸出黑黢黢的爪子,抓起一把塞進嘴裏。“這小畜生爹媽死得早,有好東西也不知道孝敬我!乖孫,下次多弄點回來!”她邊嚼邊罵。
秦淮茹拿着筷子過來,一看賈張氏的髒手在盤子裏扒拉,頓時沒了胃口。瞧着這祖孫倆搶食的醜態,她忽然想起兩個女兒:“小當和槐花怎麼還沒回來?”
“她們在李維東那小畜生家吃紅燒肉呢!都不叫我!”棒梗憤憤道。
“該死的小畜生!給賠錢貨吃好的,自己該路倒橫死!”賈張氏惡毒地咒罵。
“對!死爹媽的小畜生!”棒梗有樣學樣地跟着罵。
秦淮茹愁眉苦臉地站在一旁,知道棒梗再這麼下去遲早學壞,可她的話根本沒人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