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劉麟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情緒,輕輕叩響了那扇半掩的柴扉。

片刻,門扉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,一名青衣小童探出頭來,好奇地打量着門外這位臉上帶着猙獰傷疤,卻氣度不凡的陌生來客。

“先生何人?來訪我家先生有何事?”小童雖然害怕,聲音清脆。

劉麟拱手,語氣沉穩而誠懇:“勞煩童子通稟,涿郡劉麟,劉子淵,特來拜見臥龍先生,請教天下之事。”

小童眨了眨眼,前去稟報,很快返回說道:“先生正在草堂讀書,請隨我來。”

竟是直接引見?劉麟心中微訝,這與預想中需要多次拜訪的情形不同,但他旋即按下思緒,整理了一下衣袍,跟隨小童步入院內。

院落清幽,竹影婆娑。步入簡樸的草堂,只見一人背對門口,正臨窗展卷,聽聞腳步聲,緩緩轉過身來。

此人年約二十許,身長八尺,面如冠玉,唇若塗朱,眉分八彩,目若朗星,頭戴綸巾,身披鶴氅,舉止從容,氣度超然,當真如神仙中人。尤其那雙眼睛,清澈深邃,仿佛能洞悉人心,勘破迷霧。

正是諸葛亮,孔明。

然而,當諸葛亮的目光落在劉麟臉上那道貫穿半張臉的猙獰燒傷疤痕時,其平靜無波的眼中,終究是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。

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近日聽聞的關於新野那位以“仁德”著稱的左將軍劉備……按他推演天機、靜觀時局所得,若有機緣,前來這隆中草廬訪賢的,更應是那位劉皇叔才是。怎會是這樣一位面容損毀、名聲不顯的年輕將軍?

【姓名:諸葛亮,字孔明,號臥龍】

【時代:漢末】

【年齡:22歲(潛龍在淵,學識已備)】

【身份:在野隱士】

【武力:59(文弱書生,不習武事)】

【統帥:98(未經驗證,然胸藏百萬甲兵,精通陣法韜略,理論值近乎圓滿)】

【政治:100(未經驗證,然腹有安邦定國之策,洞悉人心世情,理論值已至巔峰)】

【謀略:105(未經驗證,學究天人,神機妙算,天文地理、奇門遁甲、人心揣摩無所不精,理論值超越凡俗)】

【魅力:97(容貌俊偉,氣度超凡,談吐間令人如沐春風,又心生敬畏)】

【忠誠度:??(未效忠,處於觀察期)】

【情意值:25(對宿主突兀到訪略有好奇,對其容貌傷痕背後的故事有一絲探究之意)】

【專屬技能(未激活狀態):】

1. 神算(未激活): 預判敵方行動、計謀成功率極高,能於細微處洞察先機,幾近未卜先知。

2. 治國(未激活): 治理內政時,效率、民心、經濟、科技發展速度極大幅度提升,化腐朽爲神奇。

3. 奇門(未激活): 精通陣法、天象、地理,可借自然之力輔助軍事,布設八陣圖等玄妙軍陣。

4. 臥龍出淵(未激活): 正式出山輔佐明主後,其所有能力將得到完全釋放,並對勢力氣運產生巨大正面影響,有扭轉乾坤之能。

【人物評語:】

“臥龍鳳雛,得一可安天下。”

千古名相,智慧化身,近乎妖孽。

其才學經天緯地,其志向在匡扶漢室、拯世濟民。

非雄主大志、真心誠意、以及恰當的時機,絕難請動其心。

高達105的謀略!100的政治!98的統帥!這屬性面板,讓劉麟心頭劇震,幾乎屏住呼吸。這就是他苦苦尋覓的“定鼎乾坤”之才!

“涿郡劉麟,冒昧來訪,拜見孔明先生!”劉麟壓下震撼,鄭重躬身行禮。

諸葛亮已然恢復平靜,拱手還禮,神色淡然而溫和:“亮乃一介村夫,何勞將軍親臨?將軍請坐。”聲音清越,如玉石相擊。

兩人分賓主落座,小童奉上清茶。

諸葛亮並未急於詢問,只是靜靜品茶,目光看似隨意,實則已將劉麟的舉止神態盡收眼底。

劉麟知道,在這等智者面前,任何虛僞客套都是徒勞,不如開門見山。他放下茶杯,沉聲道:“麟聞先生有管仲、樂毅之才,心懷寰宇之志。今日冒昧前來,實因前路迷茫,如墜雲霧,特來請教先生,當此亂世,麟當何以自處?何以立足?”

諸葛亮羽扇輕搖,淡然道:“將軍過譽了。亮山野之人,安知天下大事?倒是聽聞左將軍劉玄德,仁德布於四海,如今屯兵新野,廣納賢才,將軍既爲漢室宗親,自當……”

他話語未盡,但意思明顯。

提到劉備,劉麟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寒刺骨的光芒,他臉上那道傷疤也似乎隨之微微抽動,更顯猙獰。他嘿然冷笑,聲音帶着壓抑的憤懣與決絕:“先生提及劉玄德?呵呵,好一個‘仁德布於四海’!卻不知其仁在何處?德在何方?”

不等諸葛亮詢問,劉麟便將自己如何自幼追隨劉備,如何於涿郡助其起兵,如何於幽州火海毀容救其性命,如何於廣宗血戰身中九箭護其突圍,如何於海西餓昏奪糧,如何於徐州奔走斡旋……一樁樁,一件件血淚功績坦然道出,直至新野祭壇,立那七歲稚童爲世子,將他這功勳卓著的養子視若無物,徹底寒心決裂。

“……先生可知,他對外宣稱‘感召天命’,卻抹殺我奔走之功;他輕描淡寫一句‘辛苦了’,便打發我毀容之痛;他將首功盡歸關張,視我如替死鬼卒!此等行爲,與那刻薄寡恩、過河拆橋之輩何異?其所謂‘仁義’,不過是他籠絡人心、沽名釣譽的虛僞面具罷了!”劉麟言辭激切,卻並非咆哮,而是帶着一種被深深背叛後的冰冷與嘲諷,更有一種掙脫枷鎖後的決然。

諸葛亮靜靜地聽着,面上波瀾不驚,手中動作依舊從容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卻有點點精光流轉,仿佛在快速分析、驗證劉麟話語中的真僞與信息。

他對於劉備的“仁義”自然早有耳聞,但也知其並非毫無瑕疵,劉麟所述雖是一家之言,且情緒激烈,但其中細節、時間、地點,若非親身經歷,難以編造。這讓諸葛亮對劉備的認知,多了一個截然不同的、血淋淋的視角。

待劉麟言畢,諸葛亮並未立即評判劉備,只是微微頷首,語氣依舊平和:“將軍際遇,亮已知之。然,往事已矣,將軍既已做出抉擇,不知今後,志在何方?”

劉麟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梁,目光灼灼如烈火,直視諸葛亮:“亂世已至,漢室傾頹,奸雄並起,黎民倒懸!麟雖不才,亦爲漢室苗裔,血脈中流淌着高祖、光武之血!豈能坐視江山破碎,社稷蒙塵?劉備僞善,不足與謀!麟之志,在匡扶漢室,掃平群雄,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,予百姓一個太平盛世!縱前路艱險,百死無悔!”

他話語鏗鏘,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氣勢和不容置疑的信念,與他臉上那可怖的傷疤形成了強烈的反差,反而更顯其意志之堅定。

諸葛亮看着眼前這位年輕將軍,能感受到其話語中的真誠與那被壓抑的磅礴野心。此子,絕非池中之物。其勇烈,其隱忍,其決斷,都顯示其潛力不小。更重要的是,他脫離了劉備那套“仁義”的束縛,行事或可更加直接、果決。

然而……

諸葛亮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“將軍志在匡扶漢室,然則,何以匡扶?北有曹操,勢大權重;東有孫權,根基已固;荊州劉表,守成有餘;益州劉璋,暗弱不明。將軍欲以新野彈丸之地,數百之衆,如何撬動這天下棋局?”

這是在考較戰略了。劉麟精神一振,結合自己後世記憶與當前認知,沉聲道:“曹操勢大,然挾天子以令諸侯,內部世家未必全然歸心,且急於南下,必有疏漏;孫權承父兄基業,意在穩固江東,暫無力北顧;劉表垂垂老矣,二子不和,荊州看似穩固,實則暗流洶涌,正是可乘之機!益州劉璋,確非明主,天府之國,豈容庸人久據?至於兵馬糧草……事在人爲!麟相信,但有明略指引,將士用命,天下之大,必有我劉麟立足之地!”

他雖未提出如《隆中對》那般完整的戰略,但點出的關鍵之處,已讓諸葛亮眼中異彩連連。

此子並非只有勇力,對天下大勢亦有清晰認知,絕非莽夫。

諸葛亮撫掌微微一笑,笑容清雅,卻帶着一絲疏離:“將軍之志,可昭日月;將軍之見,亦非凡俗。亮,佩服。”

劉麟趁勢起身,對着諸葛亮,深深一揖到地,言辭懇切:“麟知先生大才,非百裏之才,乃社稷之器!若先生不棄,麟願拜先生爲軍師,軍政大事,盡付先生!麟願與先生,共扶漢室,同創偉業!請先生出山助我!”

草堂內一時寂靜,唯有窗外竹葉沙沙作響。

諸葛亮看着躬身不起的劉麟,目光復雜。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與渴望。此子確是一塊璞玉,甚至可能是一把更爲鋒利的劍。但……時機未至,火候未到。他需要更清晰地看到劉麟的能力,看到其能否在劉備與新野的夾縫中真正生存下來,並發展壯大。

而且,貿然投入一個與劉備徹底決裂的勢力,風險太大,他需要爲自身,也爲這天下,做更審慎的權衡。

他起身,虛扶劉麟,語氣溫和卻帶着推拒:“將軍請起。將軍厚愛,亮感激不盡。將軍之志,亦令亮心潮澎湃。”

劉麟直起身,眼中期盼更盛。

卻聽諸葛亮話鋒一轉,淡然道:“然,亮才疏學淺,所學尚未大成,實難當此重任。且亮閒雲野鶴之身,疏懶已久,恐難適應軍旅繁劇。再者,天下大勢,變幻莫測,亮尚需靜觀,細細揣摩。將軍之請,請恕亮……暫難從命。還需回山,向師尊復命,學業未成,不敢懈怠。”

暫難從命!學業未成!

這是明確的拒絕,但語氣並不堅決,留下了“暫難”和“學業未成”的活口,並未將話說死。

劉麟心中失望如潮水般涌來,但他看到諸葛亮屬性面板上那並未降低,反而隱隱有所波動的“情意值”(從25升至50),以及那依舊顯示“觀察期”的忠誠度,便知此事尚有轉圜餘地。強求不得,反落了下乘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臉上失望之色一閃而過,隨即恢復堅定,拱手道:“先生之意,麟明白了。是麟德薄,未能打動先生。然麟之心,天地可鑑。先生既需靜觀,麟便先行一步,積蓄力量。他日,若麟稍有基業,必當再來隆中,虔誠相請!告辭!”

說罷,劉麟再次一禮,轉身便走,步伐沉穩,並無絲毫遲疑與糾纏。

看着劉麟決然離去的背影,諸葛亮立於窗前,目光悠遠,低聲自語:“劉麟,劉子淵……面目雖毀,其志甚堅;其言雖激,其理未必全虛。劉備……僞善乎?真仁乎?這天下棋局,倒是越發有趣了。且看你如何在這荊襄之地,攪動風雲吧……”

草廬之外,劉麟與劉封、樊梨花會合。

“兄長,如何?”劉封急切問道。

劉麟望着蒼翠的臥龍崗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:“孔明先生,拒絕了。”

“什麼?他……”劉封頓時有些憤憤。

樊梨花美眸中寒光一閃,輕哼一聲:“此人竟如此不識抬舉!兄長,不若讓梨花……”

“梨花,不可造次。”劉麟打斷她,搖了搖頭,“此等大賢,心有乾坤,豈是武力可屈?一次拒絕,意料之中。”

他翻身上馬,勒轉馬頭:“一次請不動,便兩次,兩次請不動,便三次!但我等不能空等。先回新野,積蓄力量!沈先生之法,仁貴之練軍,還有梨花你帶來的助力,皆是我等根基!待我等兵強馬壯,基業初顯之時,我必再來這臥龍崗!”

“屆時,我看他諸葛孔明,還有何理由推辭!”

一行人打馬揚鞭,離開了隆中。首次訪賢雖未成功,卻在劉麟心中埋下了更深的執念,也讓他更加明確了接下來的目標——發展!壯大!唯有自身強大,方能吸引真龍來投!

樊梨花緊緊跟隨在劉麟身側,美豔的臉上寫滿堅定,無論兄長作何決定,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的身邊,爲他斬開前路一切荊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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