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新生活的開端
額間那吻的溫度像浸了蜜的糖,揣在林晚心裏,連夜裏的夢都裹着米酒的甜香。第二天醒時,他摸了摸額頭,仿佛還能觸到秦猛掌心的軟意,翻身推開房門,晨光剛好落在院中——秦猛正蹲在石階上擦獵刀,刀刃映着光,他卻沒看,只盯着林晚的方向,見人出來,嘴角先彎了彎。
“醒了?”秦猛把獵刀擱在一旁,指腹蹭了蹭刀把上的舊痕,“粥在陶鍋裏溫着,沒敢開蓋,怕散了熱氣。”
林晚走過去,順手撿起他腳邊那截鬆垮的皮繩——是系獵物用的,接口處磨得快斷了。“這個我來縫。”他從兜裏摸出骨針,那是秦猛上次給的,磨得圓潤不傷手,“你先去吃飯,我縫好剛好給你帶上。”
秦猛沒挪窩,就坐在石階上看他。林晚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影,酸棗木簪在發間,隨着抬手的動作輕輕晃。他捏着骨針穿韌皮纖維時,指尖微微用力,指腹泛着淺紅,秦猛看着看着,心裏忽然就滿了——像灶上熬稠的粥,暖得要溢出來。
飯後秦猛要進山,背簍裏塞了餅子,還多帶了個水囊。“今天去北山澗。”他蹲下來系鞋帶,抬頭時剛好對上林晚的目光,“那邊可能有鹿,晌午回不來,你別等,自己先吃。”
林晚蹲下來幫他理衣領,指尖蹭過秦猛肩胛的硬肉——那裏有層薄繭,是扛獵物磨的。“見到大獸別硬來。”他捏了捏秦猛的袖口,“上次你胳膊蹭的傷還沒好透,小心點。”
秦猛的手忽然覆在他手背上,掌心的繭蹭過他的皮膚,帶着點癢。“知道。”他握了握林晚的手腕,力道輕卻實在,“在家等我。”
“家”字落進耳裏,林晚的耳尖紅了,點頭時發梢掃過秦猛的手背。
送走秦猛,林晚把被褥抱到院裏曬——棉布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,他拍了拍被角,忽然想起要清點泡菜壇。青釉壇、粗陶壇擺了半窗台,他挨個兒掀開聞,豇豆酸得正妙,蘿卜還得等幾天,心裏盤算着下次趕集要多買些辣椒和生姜。
晌午過後,他扛着鋤頭去整東邊的空地。以前這兒只亂蓬蓬長着幾棵青菜,如今他要辟成菜畦。鋤頭落下去,土塊碎在腳邊,汗滴在土裏,濺起小小的泥花。他擦汗時,看到發間的木簪在陽光下亮了亮,忽然想起秦猛刻簪子時,指尖沾着酸棗木的細屑,心裏又甜了幾分。
“林晚哥兒,這太陽底下活,也不怕曬着?”王嬸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,手裏提的竹籃晃了晃,豆角嫩得能掐出水。她一眼就瞅見林晚頭上的簪子,湊過來笑:“這是秦猛那小子弄的吧?以前他連柴都劈不利索,如今倒會琢磨這些巧玩意兒,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!”
林晚的臉頰熱了,接過豆角時手指都有點軟:“王嬸您說笑了,就是個普通簪子。”
“普通?”王嬸捏了捏豆角,“我家那口子,結婚這麼多年,也沒給我刻過一!你倆啊,好好過子,往後肯定紅火!”
送走王嬸,林晚把豆角泡在水裏,剛要去續柴火,就聽見院門口的腳步聲——秦猛回來了,肩上掛着野兔,手裏扛着兩杉木,木頭上還沾着鬆針。
“秦大哥?你怎麼這麼早回?”林晚跑過去,想幫他扶木頭。
秦猛把杉木靠牆放好,特意避開他剛掃淨的地面:“看天氣要變,就先回來了。”他擦了把汗,指了指杉木,“你醃菜的壇子越來越多,窗台放不下,搭個棚架,遮陽避雨。”
林晚心裏一熱,遞過溫水:“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?”
“上次見你對着窗台嘆氣。”秦猛喝了口水,眼尾掃過院角的菜畦,“畦壟整得齊,比我上次弄的好。”
接下來幾天,小院裏滿是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響。秦猛搭棚架,林晚就在旁邊遞工具——遞錘子時,兩人的指尖偶爾碰到,都要笑一笑;秦猛量尺寸,林晚就提醒:“棚頂斜點,上次下雨窗台積水,這樣水能往院角流。”秦猛點頭:“聽你的,你心細。”
棚架落成那天,林晚把壇子一個個搬進去,按豇豆、蘿卜、辣椒分好類,擺得整整齊齊。秦猛站在他身後,看着他踮腳放壇子的樣子,伸手扶了扶他的腰:“小心點,別摔着。”
夜裏,兩人坐在棚架下納涼。風穿過棚架,帶着菜的香味,林晚靠在秦猛肩上,抬頭看星星:“秦大哥,秋天收了糧食,咱們把西邊的牆修修吧?上次下雨,牆有點滲雨。”
秦猛的胳膊圈過來,把他往懷裏帶了帶,掌心貼在他的腰上,溫溫的:“好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,“我找李叔幫忙,他泥瓦活好,咱們再買些新瓦,修得結實點。”
林晚嗯了一聲,頭靠得更緊了些,能聽到秦猛的心跳,和着蛙聲蟲鳴,格外安穩。他想起剛穿越過來時的惶恐,想起第一次見秦猛時的拘謹,再看看現在——院裏的菜畦、棚架下的壇子、身邊溫熱的懷抱,忽然覺得,這就是他想要的子。
星空亮着,風還在吹,屬於他們的新生活,才剛開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