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池淡然的神色不着痕跡的一頓,“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芙蓉輕應了一聲,然後福了福身子行了個禮。
陸池走了出來,沒有詢問她考慮的如何,而是道:“和我一起出去走走。”
芙蓉微微一怔,垂眼應是。
這是芙蓉第一次進入陸宅,陸宅的庭院中有精致的假山,流水潺潺,繞過假山匯入一個小池塘中。
池中幾朵睡蓮靜靜綻放,魚兒在水中悠閒地遊弋。
所經之處,四周種滿了各色花卉,香氣襲人。
雖說陸宅並非特別大,但勝在環境極好,再加上從書房所見,各個屋內的擺件應該是相當貴重的。
陸家是世家,陸池也是非常有錢的。
這點,芙蓉知曉,所以才會費盡苦心靠近。
兩人漫步在庭院中,芙蓉習慣性的走在陸池身側往後的位置,依她的身份,是無法同陸池並肩而行的。
走了一會,陸池依舊沒有開口。
芙蓉紅唇輕抿,輕聲開口:“陸公子,芙蓉之前與你寫的書信可是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陸池頷首。
“收到信的時候我剛好啓程,想着用不了幾就能到,便沒有給你回信。”
是麼…
他看見信了,也知曉了邢萬的爲難,可昨見面後他並未詢問她是否安好,而是直接將房契給了她看,讓她知曉他無法納她爲妾了。
芙蓉抬起了頭,看着臉色毫無波瀾的男子。
冷峻的臉龐,烏黑深邃的眼眸,泛着迷人的色澤,他的眉毛是濃密的,鼻子極爲高挺,還有絕美的唇形,無不張揚他的尊貴與優雅。
能被她一眼相中,陸池的容貌是絕絕好的。
芙蓉覺得,和這樣的男子共度一生…也是會幸福的。
只可惜,他好像也沒有她想的那麼好。
陸池不問她是如何將那邢萬應付過去的,芙蓉也不想再提,她緩緩垂下眼眸,說着今前來的目的。
“陸公子,芙蓉不爲他人外室。”
陸池眉眼一沉,一雙回眸緊緊地鎖着她,“芙蓉,你可是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芙蓉應了聲,然後微微抬眸。
“陸公子,芙蓉不願意做外室,但是希望陸公子念及芙蓉曾經舍身相救,能夠繼續買下芙蓉在百花樓的半個月。”
“半個月?”陸池聲音微冷。
“你想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,重新尋得一位能夠爲你贖身的男子?”
不得不說陸池是聰明的,輕而易舉的便知曉了芙蓉的打算。
陸池走近了她兩步,看着她的嬌顏,首次上手觸碰。
他掐着嬌嫩的臉,聲音極沉:“芙蓉,你覺得在這整個洛海城,何人敢要我陸池的人?”
在芙蓉的印象中,陸池是矜貴的,他雖不喜言語但性子極好,所以芙蓉一直以爲他是個極好相處的男子。
可現在的他,眼神深邃而銳利、仿佛能洞察人心,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。
芙蓉的臉被掐的有些疼,她心中駭然,身軀微顫。
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害怕,陸池身上的壓迫感消散了一些,他鬆開了她,將手背到身後。
“芙蓉,我並非是在給你選擇。”
昨沒有發作,已然是他的忍讓。
芙蓉退後一步,輕觸自己有些疼痛的臉頰,待放下後,藏於袖中的手不由攥緊了起來。
她…太天真了。
在方才之前,芙蓉一直都以爲自己有選擇的權利的,這是陸池以往與她相處中所給予的錯覺。
陸池身份矜貴,可從未用權勢壓她。
他的性子是清冷的、孤傲的,他從來不會強迫她做什麼,不管去到什麼地方,他都會將選擇的權利交由她。
但芙蓉對這個本不在乎,所以她一向都是迎合着他的喜好。
如今,唯一一個是她真正在意並且想要自己選擇的,卻是…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。
他的態度不容拒絕,甚至若不是自己主動提及他本就不會再問她的想法了。
思及至此,芙蓉眼眶微紅。
她看着他,嬌柔的嗓音輕顫:“陸公子,因爲無法納芙蓉爲妾,所以就算芙蓉不是完璧之身也沒有關系嗎?”
“什麼?”陸池聲音一冷,再次近。
這次,他沒有再掐住她的臉,可他身段修長完全將芙蓉籠罩,他清冷的眼眸微垂,黑眸緊鎖她的容顏。
“此話何意?”
芙蓉咬着下唇,“信中所寫,陸公子完全不關心結果如何嗎?”
聽她提及信中的事,陸池的冷臉回暖了一些。
他與她拉開距離,看向塘中荷花。
“明回不是已經解決了麼?”
陸池第一次從洛海城離開的時候便和芙蓉說過,若是遇見什麼解決不了的難處就來陸宅尋明回。
在陸池看來,明回應該早就將這件事處理完了才是。
“沒有。”芙蓉輕輕搖頭,隨即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陸公子,明管家沒有幫芙蓉。”
其實,如果陸池真的給予了她選擇,繼而再爲她買斷半月的時間,那麼關於邢萬尋的麻煩,還有明回的不聞不問,她都是不準備提及的。
可是,事情的發展與她預想的完全不同。
芙蓉這話說的平淡,可最後一個字落下,鋪天蓋地的寒意襲來。
芙蓉緩緩地抬起了頭,映入眼簾的面孔是極爲冷漠的。
芙蓉眸光閃爍、紅唇輕扯:“陸公子,芙蓉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了,就算如此,陸公子還要芙蓉同您一起回京嗎?”
對於自己所選擇的人,芙蓉一向將自己的資本擺放在台面上
她雖說百花樓的姑娘,可她還是處子之身,這點,曾經是沒有很直白的同陸池說過的,但也隱晦的提及過,他也是知曉的。
如今,他不是她想要的人了,她自是爲了能夠離開無所顧忌。
陸池黑眸滿是寒光,死死盯着芙蓉似是在判斷她是否在說謊。
芙蓉看出他的懷疑,苦笑出聲:“陸公子,那邢萬來自京城的侯府,就算是徐媽媽也鬆了口,芙蓉是不想的,芙蓉那…來過陸宅。”
一刻鍾後,芙蓉走出陸宅。
在經過守在門口的明回時,她用帕子輕擦眼角淚珠,纖纖玉手落下,她的聲音宛若從遠方飄來。
“對不起啊,明管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