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回瞧不上她,不,應該說陸池身邊的下人都瞧不上她。
他們都認爲她的存在是陸池最大的污點,芙蓉其實從很早以前就看清了這點,這樣的輕視、鄙夷她自小不知道看見了多少。
可是她從來不在乎,她始終堅信,只有活着,才可改變命運!
明管家這邊本不會出手護她,而陸池遠在京城…
芙蓉坐上回去的馬車,心中很亂。
回到百花樓的時間還早,她的外出沒有任何人發現,以往這個時辰芙蓉都是在屋中睡覺的,今早早醒來到現在還未用膳,肚子已經餓的咕嚕咕嚕的響了。
芙蓉抿了下唇,正要喚阮梨梨去取吃食時,突然想起,阮梨梨已經離開了。
她輕舒了一口氣,自己往廚房走去。
百花樓的作息是出而息、落而作,與尋常人的作息完全不同,所以白的時候廚房的下人也是沒有做工的,但是現在已經過了正午,廚房已經有下人在備着膳食。
芙蓉走到站在灶台前的男子身側,看了眼鍋內的熱面。
“給我也煮一碗。”
芙蓉說完,並未得到回應。
她以爲廚子不知曉她的身份,正要將面紗取下來的時候,抬頭卻瞧見一張俊美非凡的臉。
雖說一身百花樓下人所穿的服飾,可他這等模樣怎麼可能是一個下人。
芙蓉往後退了一步,嬌豔的臉色帶着警惕。
“你是誰?”
蕭延熠倒是一眼就認出了以輕紗蒙面的芙蓉,畢竟她這樣漂亮又帶着媚色的狐狸眼可不多見,正要主動開口的時候聽見這一聲詢問,他的眉頭微微一揚。
“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,才兩不見姑娘便不記得在下了。”蕭延熠略顯無奈,雖說一身粗布麻衣,但氣度依然是溫文爾雅的。
“炎公子!”芙蓉微驚,認出了他的聲音。
說實話,將陸炎交給阮梨梨全權負責的時候她已經將這個人忘之腦後了,雖說未來入了陸家想要他能記住這次相助的恩情,但更深的她是不願再接觸的。
“是。”蕭延熠頷首,然後看向冒着熱氣的鍋。
“姑娘可是也餓了,在下煮的挺多的,足夠兩人吃了。”
芙蓉的確是餓了,可是現在她更在意的是他爲什麼會穿這身下人的衣裳,還有…爲何又會親自來廚房煮面!
芙蓉的目光先是在廚房環繞了一陣,沒有見到其他人。
“炎公子,您這身衣裳…”芙蓉面帶復雜,欲言又止。
蕭延熠:“是阮姑娘送來的。”
“…”
好吧,芙蓉明白了,同時也能理解,在她沒有給錢的情況下,芙蓉能給他弄來一身下人的衣裳已屬難得了。
只是芙蓉不理解的是,陸炎既然是陸家的人,怎會吝嗇銀兩而穿上這身粗布麻衣。
芙蓉疑惑,卻沒有過問。
也是這個時候,芙蓉也反應過來他爲什麼會親自來廚房了。
芙蓉動了動唇,道:“炎公子,梨梨沒有同您說她已經離開了百花樓麼?”
陸炎受了傷,再加上不是百花樓的人,他自然是不能在百花樓隨意走動的,這人是阮梨梨非要救的,芙蓉理所當然的覺得應該由阮梨梨自己負責。
她原本以爲就算阮梨梨離開,也就會將這安頓,誰曾想…阮梨梨竟是這般毫無責任心的性子。
“啊?”蕭延熠薄唇輕啓。
“不,在下並不知曉。”
“…”
就知道!
芙蓉很氣,可是面已經煮好了。
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怕廚房來人,便同男子道:“炎公子,我們上去聊吧。”
說着,芙蓉拿起一旁放着的碗,準備將面盛起來。
結果手剛靠近鍋,熱氣將她勸退。
芙蓉嘶了一聲,將手收了回來。
蕭延熠抽過她手中的筷子,黑眸掃過她那被熱氣熏紅的皓腕,“姑娘,還是讓在下來吧。”
芙蓉有些不好意思,但也沒有拒絕。
她在百花樓是被徐媽媽嬌養長大的,雖說不至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但是廚房這個地方,她是第一次進。
蕭延熠將面用兩個碗盛了起來,然後放於托盤端起。
芙蓉本是想幫忙,但一個托盤…的確不需要兩個人來端,她將欲伸出的手垂下,低着頭在前面帶路了。
百花樓的三樓,他們來到蕭延熠暫居之所。
男女授受不親,本不應共處一室,可芙蓉是煙花之所的女子,再加上有事相求自然也就沒有顧及那麼多了。
兩人入屋,芙蓉怕人有經過還將門關上了。
蕭延熠將托盤放在桌上,聽見關門聲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他頭微微抬起,眸中閃過一道暗光。
芙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,她在桌前坐下,從托盤中端了一碗面到自己的面前。
肚子是真的餓了,拿起筷子就準備吃。
剛要入口,芙蓉想起自己的面紗。
她將筷子放回碗中,絲毫不在意對面還有一個人,直接將面紗取了下來,任由臉上的紅疹暴露在空中。
蕭延熠坐的端正,看見她臉上的紅疹眉梢微挑。
“過敏了?”
芙蓉聽見他這話微微一怔,隨即輕輕地應了聲:“嗯。”
應完後,芙蓉小口小口的吃着面。
肚子是真的餓了,面也比她以往吃過的要香很多,所以沒一會兒,她便將一碗面給吃完了。
看着空了的碗,芙蓉有些驚訝。
“味道如何?”蕭延熠聲音溫和的問着。
“非常好。”芙蓉如實說着。
“沒想到炎公子竟有如此廚藝。”
贊揚人的話,芙蓉張嘴就來,說的毫無負擔。
像她們這一行,便是要順着客人的,無論什麼鬼話都可以說得出口,何況眼下說的是實話,這面的味道,的確非常好。
蕭延熠倒是謙虛了起來。
“一碗面罷了,談不上什麼廚藝。”
兩人寒暄的交談也到這裏了,後面應該要提及正事。
芙蓉猶豫再三,還是先表示關懷:“炎公子,您身上的傷可是好了?”
“沒有。”蕭延熠苦笑一聲。
“皮肉傷若是七大概能愈合,但是內傷…若是沒有月餘,怕是好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