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氣急，他起身繞着北臨淵走了兩圈。
“三哥，你太放肆了，母後被你氣成了這樣，你不道歉不請罪，難道就這麼想走了？”
北臨淵直視着他，“你現在是在與孤說放肆嗎？”
一聲孤，北臨譽立刻反應過來，這是拿太子的身份來壓他。
“母後，你看他！兒臣與他論兄弟，他拿太子之位來壓兒臣，母後，三哥在永和宮自稱孤，這是沒把您放在眼裏啊！”
他還嫌拱火不夠，“舅舅從小就疼你，你不心疼舅舅在西北打了那麼多年的仗，竟然還叫父皇好好安置那些俘虜，母後對你那麼好，你把母後氣成了這樣，三哥，太子之位就這麼好？叫你連母後與舅舅都忘了？”
四皇子在永和宮向來口無遮攔，皇後縱他如此，可當着北臨淵的面就這麼說，他是真覺得北臨淵不會把他怎麼樣？
“北臨譽，是否要孤來提醒你一下，你並非母後的親生兒子，你有自己的舅舅。”
“放肆！”
皇後着急打斷。
“北臨淵，你太放肆了，你怎麼能跟譽兒這麼說話？他從小沒有母妃已經很難過了，你還要在他的傷口上撒鹽！”
從小沒了母妃？
他沒有母妃還有母後，他北臨淵有什麼？
罷了。
與他們分辯不清。
“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抄寫經書，父皇還會高看你一眼。”
“母後，兒臣告退。”
北臨淵拂袖而去，出了門還聽見母後正軟語安慰着北臨譽。
潘榮保低眉順眼的站在一邊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殿下，要上書房還是回東宮去？”
剛才屋裏頭的聲音他在外面聽得清楚，他跟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多年了，料想這個時候回東宮，也免不了要發一通脾氣。
他不忍殿下發脾氣，想要引他去書房，有太傅勸着，殿下還能消消火。
北臨淵道：“回東宮。”
他想見虞盡歡了。
——
春熹殿內，江心言勸了第三次了。
“我說你別哭了，就這麼委屈嗎？”
虞盡歡拿江心言的手帕擦眼淚，抽噎道：“你沒看見她們的樣子？非着我下跪，像是要活吃了我！”
“你受殿下的寵，誰敢活吃你？”
虞盡歡靦腆一笑，“那是，殿下可是很寵我的，當然不會叫我受委屈。”
江心言翻了個白眼，伸出了手。
“什麼？”
“帕子，我的。”
虞盡歡伸手遞過皺巴巴的帕子，江心言見了，有些嫌棄，“罷了，送給你了。”
“江姐姐，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，謝謝你把這麼香的帕子送我，你跟殿下一樣，是個好人，都很寵我。”
江心言嘆了口氣，不知道這傻子到底哪裏得了太子的歡心，不過話又說回來，太子那個心思深沉，多疑陰鷙的人，也只能容得下虞盡歡這種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。
怎麼不算是天生一對呢。
只是她如此不諳世事，到底是福是禍。
後宮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後院，太子以後是要當皇上的，虞盡歡若還是這樣，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她看向虞盡歡，對方還坐在榻上，盯着她眨巴眨巴眼。
像小狗一樣。
江心言的心都軟了一分。
珊瑚急急忙忙進來，“美人，殿下回來了，只是臉色不太好，怕是要發火。”
江心言一聽，立刻帶了侍女開溜了，留虞盡歡一個人面對太子的雷霆之怒。
“抱歉，死道友不死貧道。”
留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，江心言提溜着裙子跑的飛快。
北臨淵來春熹殿的時候，餘光見一抹綠嗖的一下不見了。
“剛才那人是誰？”
潘榮保瞧了半天，“那邊是江良娣的院子，大概是江良娣吧。”
江心言？
她不是書香出身嗎？平時恪守禮教，什麼時候步履匆匆過？
罷了，她反正是入宮安養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，在東宮當然不用守她家裏頭的規矩。
北臨淵抬腳跨入院門，虞盡歡像是小牛犢子一樣撞到了他的懷裏。
潘榮保立刻低下了頭。
“殿下，妾身好想你啊。”虞盡歡摟着北臨淵的腰，說什麼也不撒手。
“不是叫琉璃陪你玩了嗎？才一上午不見，怎麼就這樣想了？”
北臨淵軟下聲音，輕輕抬起虞盡歡的下巴，見她眼尾通紅，“怎麼哭了？”
“想殿下想的。”
虞盡歡吸了吸鼻子，“妾身想變成一個小香囊，讓殿下到哪裏都掛着，妾身就不哭了。”
“胡鬧。”
北臨淵輕輕掐了一下虞盡歡的臉，攬着她進了屋。
潘榮保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這虞美人當真有點本事，三言兩語就驅散了殿下的陰翳，看來書房新換的那兩個花瓶能留得下，不必砸了。
屋內，虞盡歡給北臨淵倒了茶後，就拄腮托臉的看着他，像是要把他的臉頂出一個洞。
“不許盯着孤的臉看。”
“殿下好看。”虞盡歡樂呵呵的，委屈也一掃而空了。
北臨淵盯着她看了兩秒，招來了琉璃。
“今天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琉璃不像珊瑚，她穩穩的跪在那兒，不添油不加醋把一早的事兒全都說了，包括後面江良娣解圍的事情也一道說了。
北臨淵轉頭去看虞盡歡，虞盡歡心虛的別開頭。
“受了委屈怎麼不與孤說？”
“妾身見殿下神色不虞，已經不高興了，妾身不想讓自己的事兒叫殿下煩心，妾身想讓殿下高興。”
“你受了委屈不說，孤就高興了？”
虞盡歡癟了癟嘴。
“罷了。”
北臨淵招呼潘榮保，“去把徐氏的良媛之位降成承徽，她既可憐李承徽，就跟她一道作伴吧。”
“還有，去告訴太子妃，若辨人不清，後院的事也不用她來管了。”
“對了，去庫裏挑兩匹緞子，給江良娣送過去。”
虞盡歡巴巴的看着北臨淵。
“你看着孤做什麼？”
“妾身的呢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妾身今受了委屈，殿下不補償給妾身點兒什麼嗎？”
琉璃都忍不住了，聳肩用力憋笑，潘榮保呲個大牙，趕緊退下去辦事了。
北臨淵笑道：“你受了委屈，孤已經幫你出了氣，現在還要孤賞賜給你東西？”
虞盡歡見他滿臉揶揄，知道他是在笑自己，賭氣背過身去了，“不給便罷了，殿下就知道取笑妾身。”
北臨淵把她扳過來，見她氣的臉頰鼓鼓，伸手戳了戳，“那你想要什麼？”
虞盡歡眼睛亮了，“妾身想要殿下那枚扳指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