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後,星榆大學的夜晚漸漸有了涼意。
蘇晚坐在文學社的活動室裏,對着電腦屏幕敲敲打打。社長讓她整理這次梧桐雅集的文稿,還要配上幾張現場的照片,明天就要交給校刊編輯部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了起來,打在玻璃窗上,暈開一片片模糊的水痕。
活動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,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。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,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——已經晚上十點了。
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,蘇晚才想起自己晚飯只吃了一個面包。她伸了個懶腰,剛想收拾東西回宿舍,手機就震了一下。
是陸嶼發來的消息:還在忙嗎?我剛訓練完,路過文學社樓下,看到燈還亮着。
蘇晚愣了一下,指尖飛快地敲了回去:嗯,在整理雅集的文稿,馬上就好。
消息剛發出去,樓下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蘇晚起身去開門,門一拉開,就看到陸嶼站在門口,身上穿着黑色的沖鋒衣,頭發被雨水打溼了幾分,額角還掛着幾滴水珠。他手裏拎着一個保溫袋,袋子上還冒着淡淡的熱氣。
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蘇晚有些驚訝,連忙讓他進來。
“怕你餓了。”陸嶼笑了笑,走進活動室,將保溫袋放在桌上,“剛在食堂買了熱牛和三明治,你墊墊肚子。”
他說着,從袋子裏拿出一杯溫熱的牛,遞給蘇晚。牛杯握在手裏,暖意順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,驅散了夜晚的涼意。
“謝謝你,”蘇晚接過牛,心裏暖暖的,“其實不用特意跑一趟的。”
“沒事,反正順路。”陸嶼擺擺手,目光落在她的電腦屏幕上,“還沒弄完嗎?”
“快了,就差最後一點排版了。”蘇晚喝了一口牛,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
陸嶼沒再說話,只是找了個椅子坐下,安安靜靜地看着她忙碌。活動室裏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窗外的雨聲,昏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,勾勒出柔和的光影。
蘇晚的心思卻不像剛才那般專注了,眼角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陸嶼。他正低頭看着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,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清晰。
不知過了多久,蘇晚終於敲下了最後一個字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合上電腦:“搞定了!”
陸嶼抬起頭,笑着說:“辛苦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勢:“雨好像變大了,我送你回宿舍吧。”
“不用了,我帶了傘。”蘇晚連忙擺手。
“你的傘太小了,”陸嶼指了指她放在角落的折疊傘,“這麼大的雨,肯定會淋溼的。”
他說着,從背包裏掏出一把黑色的大傘,撐開試了試:“還是用我的吧,兩個人也夠遮。”
蘇晚看着他手裏的傘,想起上次雨夜的場景,臉頰微微發燙。她沒有再拒絕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收拾好東西,一起走出活動室。陸嶼撐着傘,將傘面往蘇晚那邊傾斜了大半,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幕裏。
雨夜裏的梧桐道格外安靜,只有雨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,和兩人輕輕的腳步聲。路燈的光暈透過雨絲,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暖黃。
蘇晚手裏握着還帶着餘溫的牛杯,走在陸嶼身邊,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雨水的清新氣息。她偷偷抬眼看他,發現他的側臉在燈光下,竟有着讓人心動的溫柔。
走到女生宿舍樓下,雨勢漸漸小了。
“上去吧,”陸嶼收了傘,雨水順着傘沿滴落,“早點休息,別熬夜了。”
“嗯,”蘇晚點點頭,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說,“你的肩膀都溼了,回去記得換衣服,別感冒了。”
陸嶼的眼睛亮了亮,笑容燦爛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蘇晚轉身跑進宿舍樓,跑到二樓的樓梯口時,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。陸嶼還站在原地,手裏握着溼漉漉的傘,目光落在她的方向。
她的心裏,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暖暖的,甜甜的。
回到宿舍,蘇晚打開保溫袋,裏面的三明治還溫熱着。她咬了一口,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夾雜着雨夜的溫柔,和少年的心意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只是那淅淅瀝瀝的聲響,聽起來格外悅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