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晚,月光格外皎潔。
蘇晚抱着剛寫完的隨筆,獨自走在梧桐道上。白天文學社的例會,社長表揚了她整理的雅集文稿,說準備刊登在校刊的頭條。可她心裏卻藏着一絲忐忑,總覺得文字裏的情感太過直白,怕被人看出那些藏在梧桐葉裏的小心思。
腳下的梧桐葉被踩得沙沙作響,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正走着,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“這麼晚了,怎麼一個人在這裏?”
蘇晚回頭,看到陸嶼站在不遠處,手裏拿着一個籃球,應該是剛從籃球場回來。他穿着黑色的運動服,月光落在他的臉上,柔和了他眉宇間的銳氣。
“睡不着,出來走走。”蘇晚笑了笑,抱緊了懷裏的隨筆本。
陸嶼走到她身邊,和她並肩而行。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梧桐葉的沙沙聲。
“還在想校刊的事?”陸嶼忽然開口。
蘇晚愣了一下,驚訝地看着他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林溪說的,”陸嶼笑了笑,“她說你最近爲了文稿的事,熬夜熬得厲害。”
蘇晚低下頭,指尖輕輕摩挲着隨筆本的封面:“我總覺得寫得不好,那些文字太直白了。”
“不會啊,”陸嶼的聲音很認真,“那天在雅集上,你念的《梧桐箋》,我聽得很認真。我能感覺到,你寫的都是真心話。”
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抬頭看向他。月光下,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其實,”蘇晚猶豫了一下,還是鼓起勇氣,小聲說,“那篇《梧桐箋》,寫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。”
陸嶼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着蘇晚泛紅的臉頰,看着她眼裏閃爍的光芒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原來,那個被籃球砸中的午後,那些落在書頁上的梧桐葉,那些甜膩的芋泥波波茶,都被她悄悄寫進了文字裏。
“我也是,”陸嶼的聲音有些沙啞,他看着蘇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從那天起,我就開始注意你了。”
他說,那天在茶店,看到她低頭看書單的樣子,陽光落在她的發頂,像鍍了一層金邊;他說,那天在圖書館,看到她踮腳夠書的樣子,覺得這個女生真的很可愛;他說,那天在籃球賽上,聽到她喊“陸嶼加油”,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。
月光溫柔地籠罩着他們,梧桐葉簌簌落下,像是在傾聽着他們的秘密。
蘇晚看着陸嶼,眼眶微微泛紅。原來,不止是她一個人,在偷偷地心動。
“我以爲,你只是把我當成普通朋友。”蘇晚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。
“不是的,”陸嶼伸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溫熱,帶着薄繭,卻格外讓人安心。“蘇晚,我喜歡你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,對她說喜歡。
蘇晚的眼淚,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她不是難過,是開心,是那種藏了很久的心事,終於被人讀懂的開心。
陸嶼慌了,連忙伸手幫她擦眼淚:“別哭啊,我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
蘇晚搖搖頭,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眼淚還掛在眼角,笑容卻像月光一樣溫柔。
“我也喜歡你。”蘇晚看着他的眼睛,認真地說。
陸嶼愣住了,隨即,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,像盛夏的陽光,耀眼而溫暖。
他伸手,輕輕將蘇晚擁進懷裏。
晚風拂過梧桐道,帶着淡淡的桂花香。月光下,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,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那些藏在梧桐葉裏的秘密,那些輾轉反側的心動,終於在這個溫柔的夜晚,綻放成了最甜美的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