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
陳鋒沿着租界邊緣的陰影穿行,這裏是富人區與平民窟的交界處,也是罪惡滋生最頻繁的地方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和男人猥瑣的笑聲傳入耳中。
陳鋒眉頭微皺,腳下一轉,躍上牆頭。
只見下方的死胡同裏,兩個穿着和服、踩着木屐的浪人,正把一個穿着淡藍色學生裝的女學生在牆角。那女生手裏緊緊抓着書包,滿臉淚痕,瑟瑟發抖。
而在女生身前,竟然擋着一個穿着西裝、戴着金絲眼鏡的青年。
這青年看起來很是斯文,甚至有些瘦弱,此刻雙腿都在打顫,顯然怕到了極點。但他依然死死地張開雙臂,護住身後的女孩。
“太君……請,請自重!這裏是公共租界邊緣……”青年用語結結巴巴地說道,試圖講道理。
“八嘎!”其中一個浪人滿臉酒氣,顯然喝多了,他獰笑着拔出腰間的武士刀,刀鋒在月光下閃爍着寒光,“支那豬,滾開!不然死啦死啦地!”
“我不走!”青年咬着牙,雖然聲音在抖,但腳步卻沒挪動半分,“你們這是犯罪!是野獸行徑!”
“找死!”
那浪人被激怒了,怪叫一聲,雙手舉刀,對着青年的脖子就狠狠劈下!
青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但他沒有躲。
“完了……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呼!”
一陣勁風從天而降。
並沒有想象中的劇痛傳來。青年顫抖着睜開眼,隨後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高大身影,不知何時擋在了他的面前。那把必的武士刀,竟然被這黑衣人僅用兩手指,輕描淡寫地夾住了!
“什麼?!”浪人酒醒了一半,拼命想要抽回刀,卻發現那刀仿佛鑄在了鐵石之中,紋絲不動。
陳鋒冷冷地看着這個浪人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欺負女人和書生,這就是你們的武士道?”
話音未落,陳鋒手指微微一用力。
“崩!”
精鋼鍛造的武士刀,竟被兩指硬生生夾斷!
緊接着,陳鋒變指爲拳,一記最簡單的直拳轟出。
這一拳快若閃電,重若千鈞。
“砰!”
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浪人的口。那浪人的後背猛地鼓起一個大包,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了一樣,倒飛出去十幾米,直接撞塌了巷尾的土牆,落地時早已是一具屍體。
另一個浪人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要跑。
陳鋒看都沒看,隨手甩出一把飛刀。
“噗!”
飛刀精準地貫穿了那浪人的後腦,屍體撲倒在雪地裏,滑行了數米才停下。
秒。
又是秒。
巷子裏一片死寂。
那西裝青年和女學生呆呆地看着這一幕,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。
陳鋒轉過身,目光掃過兩人,淡淡道:“還不走?等着給他們收屍嗎?”
青年這才回過神來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恩公!多謝恩公救命之恩!我叫林震,這是我表妹蘇婉。我們是南洋林家的,家裏做橡膠生意……”
“南洋林家?”陳鋒心中一動。
他在前世聽說過這個家族,著名的愛國華僑,抗戰期間捐獻了無數物資和飛機,是真正的義商。
林震扶了扶眼鏡,眼神中滿是狂熱:“恩公身手蓋世,林某感激不盡!若恩公不嫌棄,林家願傾盡家財報答!”
陳鋒看着眼前這個雖然文弱卻有骨氣的青年,腦海中突然閃過破廟裏那七個孩子的臉。
隨着他在津門衛的人越來越多,鬼子的搜查力度肯定會越來越大。破廟遲早會暴露,到時候那群孩子……
“錢財我不缺。”陳鋒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,“但我確實有一事,需要你們幫忙。”
林震立刻挺直腰板:“恩公請講!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“我有七個徒弟,都是孤兒。”陳鋒盯着林震的眼睛,“我要你把他們帶去南洋。”
林震一愣,隨即大喜:“這太容易了!我們家的貨船明早就要離港回南洋,船上空位多得是!別說七個,七十個也帶得走!到了南洋,我林家保他們衣食無憂!”
陳鋒搖了搖頭:“不是讓你們養豬。我要你給他們提供場地、食物,讓他們練武。等他們長大了,練成了,再讓他們回來鬼子。”
林震肅然起敬,重重點頭:“恩公放心!林某一定把他們當親弟弟親妹妹看待!”
說到這裏,林震突然猶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,又看了看陳鋒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恩公……林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想……跟您學武!”林震咬着牙說道,“剛才面對那個浪人,我雖然想救表妹,但我太弱了,只能等死。這種無力感,我不想再有了!我也想像您一樣,鬼子如屠狗!”
陳鋒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骨架已定,過了練武的最佳年紀。而且練武很苦,你這富家少爺受不了。”
“我不怕苦!”林震急切道,“只要能鬼子,扒層皮我也願意!”
陳鋒沉默了片刻,看着青年眼中燃燒的火焰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今晚我幫你‘開門’,能領悟多少,看你的造化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,破廟。
林震和蘇婉看着眼前這群衣衫襤褸、卻眼神凶狠如狼的孩子,心中大受震撼。
供桌上堆滿了鬼子的武器和罐頭,這場景比任何豪宅都要讓人心驚肉跳。
陳鋒沒有廢話,直接讓林震站好樁功,然後如法炮制,用暗勁爲他推宮過血,強行沖開了幾處淤塞的經絡。
雖然不如給孩子們那般徹底的伐毛洗髓,但也足以讓林震脫胎換骨,力氣大增。
劇痛之中,林震咬碎了牙關,硬是一聲沒吭。
“是個爺們。”陳鋒收手,贊許地點了點頭。
天快亮了。
陳鋒看着整裝待發的孩子們。石頭背着那把三八大蓋,二狗子抱着一箱罐頭,二丫眼裏含着淚。
“師父,你不跟我們走嗎?”石頭紅着眼眶問道。
陳鋒摸了摸石頭的腦袋,笑了。這是他穿越以來,第一次露出如此輕鬆的笑容。
“狼群長大了,就要去更廣闊的天地。師父還有沒做完的事,這津門衛的鬼子還沒絕,我怎麼能走?”
他看向林震:“他們交給你了。記住,別讓他們忘了自己是中國人。”
“恩公放心!人在,他們在!”林震鄭重承諾。
一行人趁着黎明前的夜色,悄悄離開了破廟,登上了停靠在碼頭的一艘掛着外籍旗幟的巨大貨輪。
汽笛聲響起。
陳鋒站在碼頭的陰影裏,看着貨輪緩緩離岸,駛向深海。
直到船影消失不見,他才轉過身,看向身後這座漸漸蘇醒的城市。
沒了後顧之憂,他感覺身上的枷鎖徹底碎了。
“好了。”
陳鋒扭了扭脖子,骨骼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,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嗜血。
“接下來,該讓這津門衛,血流成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