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又因虛弱而踉蹌了一下,幸虧扶住了椅背才穩住。
她睜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着女兒,聲音陡然拔高,
充滿了恐懼和憤怒,“不可!萬萬不可!月兒,你瘋了嗎?你知不知道那祁連野是什麼東西?!”
趙氏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南宮月冰涼的手腕,
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,仿佛這樣才能阻止女兒這荒唐的念頭。“那祁連野,就是一頭披着人皮的豺狼!
他府裏納了十多房妾室,你可見有一個活過三年的?
沒有!一個都沒有!全都被他……被他用各種法子活活折磨死了!”
趙氏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顫抖,“那些姑娘,哪個不是如花似玉的年紀?
進去時鮮活水靈,出來時……出來時就只剩一張破席裹着的屍身!
他本不是人!
他是裏爬出來的惡鬼!
娘怎麼能眼睜睜看着你跳進那吃人的狼窩裏去?!”
趙氏劇烈地喘息着,膛起伏不定,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:“而且,祁連家!他們的狼子野心,何止是想要你?
他們想要的是整個南宮家的基業!
是你父親耗盡心血打拼下來的藥材生意!
是他們南宮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仁心信譽!他們這是要斬草除,把我們南宮家連皮帶骨,一口吞掉啊!”
趙氏的控訴,字字泣血,句句錐心。
南宮月何嚐不知?
祁連家在北嶺城一手遮天,仗着攀附上京城的某個權貴,行事肆無忌憚,魚肉鄉裏。
父親南宮雲醫術高明,樂善好施,不僅對窮苦病患常施援手,更以高於市價的價格收購藥農的藥材,從不苛待。
南宮家的藥鋪,“仁濟堂”的金字招牌,
是北嶺城的一塊良心招牌。
正因如此,生意才漸紅火,卻也正因這份紅火和南宮家不依附任何勢力的清譽,招來了祁連家這條貪婪巨鱷的覬覦。
一個卑劣的構陷,就讓父親和大哥身陷囹圄,擇問斬。
這飛來橫禍,讓南宮家瞬間從雲端墜入深淵。
“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”,這句俗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。
就在南宮家爲營救父兄焦頭爛額,散盡家財卻求告無門之際,祁連家那位惡名昭彰的大少爺祁連野,
不知在何處見過南宮月一面,
竟派人上門,丟下一句輕飄飄的“納妾”之言:只要南宮月肯乖乖入祁連府做他的第十八房小妾,他便能“開恩”,
讓南宮雲父子出獄。
這哪裏是提親?
分明是裸的趁火打劫,是往南宮家血淋淋的傷口上再狠狠捅一刀!
母女倆正被這無解的絕境煎熬得心如刀絞,
六神無主之際,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
伴隨着家丁帶着哭腔的嘶喊:“不好了!夫人!小姐!不好了!那……那祁連野來了!他闖進來了!”
話音未落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
大廳那扇厚重的楠木門被一股蠻力狠狠踹開!
門框震顫,灰塵簌簌落下。
忠心護主的首當其沖,被一只穿着錦緞皂靴的大腳狠狠踹在口,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進來,
“哇”地噴出一口鮮血,重重摔在地上,蜷縮着身體痛苦呻吟,再無力爬起。
隨着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跋扈之氣涌入廳堂,
祁連野在一群如狼似虎,滿臉橫肉的惡仆簇擁下,
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他約莫三十出頭,身材高大卻有些虛胖,穿着一身華貴的絳紫色錦袍,腰間系着鑲滿寶石的玉帶,
本應是富貴人,卻因他那張縱欲過度,眼袋浮腫的臉和一雙充滿淫邪與暴戾的三角眼,顯得格外猥瑣猙獰。
祁連野的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,
甫一進門就死死鎖在南宮月身上,
將她從頭到腳貪婪地看了一遍,喉結滾動,發出令人作嘔的吞咽聲。
他咧開嘴,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,
語氣輕佻而充滿威脅:“小娘子,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!考慮得怎麼樣了?
嗯?是跟你那死鬼老爹和短命大哥一起上路,還是乖乖跟爺回府,過那般的子?”他故意頓了頓,欣賞着南宮月瞬間慘白的臉色,
慢悠悠地補充道,
“哦,對了,提醒你一句,明天午時三刻,菜市口,人可就沒了!嘖嘖,可惜啊,堂堂南宮家主,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……”
這誅心之言如同重錘,
狠狠砸在南宮月和趙氏的心上。
母女倆只覺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,一股腥甜涌上喉嚨。
趙氏強撐着幾乎要暈厥的身體,猛地張開雙臂,像一只護崽的母雞,將瑟瑟發抖的女兒死死護在身後。
她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,死死瞪着祁連野,
用盡全身力氣嘶喊:“惡魔!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!我就是死,也絕不會讓我家月兒受你糟蹋!你趁早死了這條心!”
“哼!老虔婆,給臉不要臉!”祁連野被趙氏的怒罵激怒,三角眼中凶光畢露,臉上那點虛僞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毫不留情地伸出手臂,狠狠一推!
趙氏一個弱質女流,哪裏經得起這壯年男子的蠻力?
“啊!”
一聲痛呼,趙氏被推得連連後退,
腰重重撞在堅硬的檀木桌角上,劇痛傳來,她再也支撐不住,狼狽地摔倒在地,
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,痛苦地蜷縮起來。
祁連野看也不看倒地的趙氏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南宮月身上。
看着那張絕美的小臉因爲恐懼和憤怒而失去血色,看着那雙美麗的眼睛裏蓄滿淚水卻強忍着不落下來,
看着她纖細的身體因屈辱和絕望而微微顫抖……祁連野心中那股變態的施虐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他最喜歡看的就是獵物在絕境中掙扎,恐懼,最終不得不向他屈服的絕望表情。
這比直接得到,更能讓他興奮得渾身戰栗。
他搓着手,帶着令人作嘔的獰笑,近一步:“小娘子,你看清楚了?你娘可護不住你!
乖乖跟爺走,吃香喝辣,你爹你哥也能活命。
要是再磨蹭……”他故意拉長了調子,眼神陰鷙,“後果,你可擔待不起!”
南宮月看着倒地痛苦呻吟的母親,聽着祁連野如毒蛇吐信般的威脅,
想到明就將身首異處的父兄,巨大的悲憤如同滔天巨浪,瞬間淹沒了她。
恐懼,屈辱,仇恨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她中翻江倒海,
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,四肢冰涼,嘴唇哆嗦着,一個絕望的“我”字,眼看就要沖破喉嚨的禁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