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書房內,一片狼藉。
名貴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,奏折像廢紙一樣散落在各個角落。
朱棣赤紅着雙眼,口劇烈起伏。
只要一閉上眼,腦海裏就回蕩着那三個字——“竊國賊”。
“好你個朱高爔……朕生你養你,給你榮華富貴,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?”
就在他準備提筆寫下廢黜詔書的那一刻,腦海中突然傳來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【主系統授權通過。】
【恭喜宿主:人物觀測功能已解鎖。】
【恭喜宿主:命運推演功能已解鎖。】
朱棣手中的筆猛地一頓,墨汁滴在聖旨上,暈染開一片刺眼的黑。
“解鎖了?”
他愣了一下,原本滔天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散了幾分。
這個系統自從綁定以來就一直是個擺設,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解鎖了?
難道是上天也看不下去那個逆子的所作所爲,特意降下神通來助朕?
朱棣深吸一口氣,暫時壓下廢黜老四的念頭,決定先試試這傳說中的仙家手段。
“觀測……瞻基。”
隨着心念一動,一道清晰的虛擬畫面瞬間浮現在眼前。
畫面中,九歲的皇太孫朱瞻基正坐在雞鳴寺的禪房裏,跟着黑衣僧人姚廣孝誦讀經書。
小家夥雖然搖頭晃腦裝作認真,但眼珠子卻不時地瞟向窗外的麻雀,那副機靈古怪的模樣,簡直和當年的朱棣如出一轍。
“哼,這猴崽子,讀書也不專心。”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,心中的鬱氣稍微消散了一點。
接着,他又嚐試着觀測了徐妙雲。
畫面一轉,坤寧宮內,徐妙雲正坐在窗前,手裏拿着一串佛珠,默默地流淚。
那滿頭的青絲中,不知何時已夾雜了幾縷刺眼的白發。
她望着尚書房的方向,眼神中滿是擔憂和心疼。
朱棣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妙雲……”他伸手想要觸碰畫面,卻只摸到一片虛無:“是朕……讓你心了。可是老四那個混賬,實在是太氣人了。”
隨後,他又試着觀測了幾位朝中重臣,甚至是遠在漠北的韃靼首領。
看着兵部尚書在家裏被悍妻訓斥,看着草原首領在帳篷裏啃羊腿,朱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。
這就是“全知”的感覺嗎?
坐於深宮,卻能監察天下。
有了這雙天眼,大明的江山何愁不穩?
那些亂臣賊子何處遁形?
然而,當興奮勁過去後,那個讓他頭疼的問題再次浮上心頭。
“老四……”
朱棣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看看那個逆子現在在什麼。
是在借酒消愁?
還是在收拾行囊準備滾出京城?
若是他正在後悔痛哭,朕或許……可以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。
……
此時此刻,紫金山腳下。
朱高爔並沒有像朱棣想象的那樣在後悔。
相反,他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黑化狀態。
離開太子府後,冷風一吹,他越想越氣,越想越委屈。
“憑什麼?我爲了這個家出生入死,最後就換來一句‘盜墓賊’的罵名?還要廢了我?還要把我逐出族譜?”
朱高爔站在山風中,眼神逐漸變得瘋狂。
“好!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兒子,既然我不姓朱了,那我還守什麼朱家的規矩?”
“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嗎?你不是最怕太祖爺怪罪嗎?”
他猛地轉過身,目光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那座巍峨的明孝陵。
“S級皇陵……30年陽壽,300萬積分。”
“既然我不是朱家子孫了,那這明孝陵對我來說,就是一座無主的金山!我有八奇技傍身,有系統相助,這天下大墓,還有我去不得的地方?”
“對不住了,皇爺爺。反正以後我也不是您孫子了,挖您的墳,我也沒有心理負擔了!”
朱高爔從懷裏掏出風後奇門的羅盤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朝着明孝陵的神道沖去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皇宮內,朱棣和徐妙雲,幾乎是同時開啓了對朱高爔的觀測。
兩塊虛擬屏幕上,呈現出同樣的畫面。
夜色下,朱高爔站在明孝陵的神功聖德碑前,手裏拿着羅盤,嘴裏還在念念有詞。
“皇爺爺,孫兒……哦不,外人朱高爔,今被逐出家門,走投無路。特來向您借點東西續命。”
“您老人家在天有靈,冤有頭債有主,要怪就怪您那個好四子朱棣,是他我的!”
這一幕,這番話,如同驚雷一般,在帝後二人的耳邊炸響。
坤寧宮內,徐妙雲捂住口,發出一聲驚呼:“爔兒!你瘋了嗎?!”
尚書房內。
原本還在端着架子、等着兒子認錯的朱棣,此刻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是徹徹底底的懵圈,緊接着是極度的驚恐和慌亂。
“啪嗒!”
剛剛撿起來的御筆再次掉在地上。
朱棣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,整個人貼到虛擬屏幕前,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裂開,怒吼道:
“老四!!!你敢!!!”
“那是你親爺爺啊!!!你這個瘋子!!!給朕住手!!!”
這一刻,什麼帝王的威嚴,什麼面子,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朱棣徹底慌了。
因爲他看出來了,那個逆子這次不是在開玩笑,他是真的要……刨祖墳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