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,蘇小蘭被的驚呼聲吵醒。
“小蘭!快起來!咱家後院的蜂箱空了!蜜蜂全飛走了!”
蘇小蘭迷迷糊糊地爬起來,跟着跑到後院。果然,那個已經養了三年的老蜂箱敞開着,裏面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些蜜脾和零星的工蜂在茫然地爬行。
(內心OS懵)“怎麼回事?昨天還好好的……”
“可能是昨天下午那場雷雨驚了蜂群。”表叔蹲在蜂箱旁檢查後說道,“看這飛行軌跡,應該是往河對岸的老槐樹林去了。”
表叔是村裏的養蜂能手,四十來歲,皮膚黝黑,手腳麻利。他當機立斷:“小蘭,小雨,跟我過河去找。蜂群剛飛走不久,應該還在附近。”
蘇小蘭和姐姐蘇小雨趕緊換上舊衣服和雨靴。表叔準備了熏蜂的艾草煙、收蜂籠和幾個空蜂箱。
三人來到河邊。
由於前幾天連續降雨,河水漲得很高,原本能踩着石頭過河的地方現在都淹沒了。水流湍急,渾濁的河水卷着枯枝敗葉向下遊奔涌。
“水有點深,大概到耳朵。”表叔目測了一下,“你們跟緊我,抓緊繩子。”
他在腰間系了粗麻繩,讓姐妹倆在後面拉着。蘇小蘭看着洶涌的河水,心裏有點發怵。
(內心OS緊張)“這麼深……我不會遊泳啊……”
“別怕,跟着我走就行。”表叔率先踏入水中,“這河我熟,底下是硬沙地,不容易滑。”
蘇小雨跟着下去,水瞬間淹到她口。她回頭朝妹妹伸手:“小蘭,來。”
蘇小蘭咬咬牙,也踏進河裏。
冰涼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,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水確實很深,踮起腳才能勉強讓口鼻露出水面。水流沖擊力很大,她必須緊緊抓着繩子才能站穩。
三人排成一列,表叔在最前面探路,蘇小雨在中間,蘇小蘭在最後。河水譁譁地沖刷着身體,每走一步都很吃力。
(內心OS碎碎念)“好冷……水好急……蜜蜂啊蜜蜂,你們飛哪兒不好非要飛過河……”
花了將近二十分鍾,他們才艱難地渡過二十多米寬的河道。上岸時,三人都渾身溼透,氣喘籲籲。
河對岸是一片茂密的老槐樹林。
正是槐花盛開的季節,空氣裏彌漫着甜膩的花香。表叔經驗老道,他側耳傾聽,很快捕捉到蜜蜂飛行時特有的“嗡嗡”聲。
“在那邊!”他指着林子深處。
他們循着聲音找去,果然在一棵高大的老槐樹杈上,看到了一大團黑壓壓的蜂群。成千上萬只蜜蜂簇擁在一起,形成一個籃球大小的蜂團,正圍繞着蜂王準備建立新巢。
“找到了!”表叔眼睛一亮,“還好沒散開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點燃艾草煙輕輕熏蜂。煙霧讓蜜蜂變得溫順,他趁機用收蜂籠慢慢將蜂群引入準備好的空蜂箱。
整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小時。當最後一只蜜蜂鑽進蜂箱,表叔蓋上箱蓋,長舒一口氣:“成了!可以回家了。”
蘇小蘭和蘇小雨相視一笑,雖然渾身溼冷,但心裏暖暖的——這可是家裏重要的收入來源。
返程時,天色已經有些陰沉。
三人再次來到河邊。水流似乎比來時更急了,河水也更渾濁。
“快走,可能要下雨了。”表叔率先下水。
有了來時的經驗,蘇小蘭這次沒那麼害怕了。她抓緊繩子,跟着姐姐一步一步往對岸挪。
河水冰涼刺骨,水流沖擊得她幾乎站不穩。她咬緊牙關,眼睛死死盯着對岸越來越近的河灘。
還有五六米就到岸邊了。
表叔已經上岸,轉身伸手拉蘇小雨。蘇小雨也順利爬上了岸。
輪到蘇小蘭了。她伸手想去抓姐姐遞來的手——
就在這一瞬間!
她的右腳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拽住!那力量冰冷刺骨,像一只無形的手從水底伸出來,狠狠抓住了她的腳踝!
“啊——!”蘇小蘭驚叫一聲,整個人被拖得向後仰倒!
“小蘭!”表叔和蘇小雨同時驚呼,伸手去抓她,卻只抓到一把水花。
蘇小蘭拼命掙扎,但那力量大得驚人,拖着她迅速往深水區下沉!河水瞬間淹沒頭頂,渾濁的水灌入口鼻,窒息感排山倒海而來!
(內心OS驚恐絕望)“什麼東西?!放開我!救命——陸小東——!!!”
她在水下拼命踢蹬,雙手亂抓,卻什麼都抓不到。視線越來越模糊,意識開始渙散。
(內心OS最後閃過)“這次……真的要死了嗎……陸小東……你在哪……”
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刹那——
一只溫暖而有力的手臂猛地環住了她的腰!
緊接着,柔軟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唇。
一口氣渡了過來。
新鮮的空氣涌入肺部,蘇小蘭本能地抓緊了來人。她睜開被水刺得生疼的眼睛,透過渾濁的水,隱約看到一張熟悉的臉。
陸小東。
他閉着眼,一手摟着她的腰,一手托着她的後腦,正在給她渡氣。金色的光芒以他爲中心在水中擴散開來,照亮了周圍渾濁的河水。
那光芒所到之處,抓住她腳踝的冰冷力量瞬間鬆開了。
下一秒,陸小東摟緊她,兩人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,破水而出!
“譁啦——!”
水花四濺。
他們沒有掉落回河裏,而是懸停在離河面一米多的空中。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兩人,緩緩旋轉,像一道小小的水龍卷。
岸上的表叔和蘇小雨張大了嘴,目瞪口呆地看着這超乎常理的一幕。
陸小東抱着溼透的蘇小蘭,腳踏虛空,一步一步“走”向河岸。每一步落下,腳下都漾開一圈金色的漣漪。
他穩穩落地,光芒漸漸消散。
蘇小蘭趴在他懷裏,劇烈地咳嗽,吐出幾口河水。她渾身溼透,頭發黏在臉上,狼狽不堪,但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陸小東。
(內心OS宕機重啓中)“我……我沒死?陸小東又出現了?從水裏……飛出來?金光?這是什麼特效電影現場?!”
陸小東輕輕拍着她的背,等她緩過氣來,才低頭看她:“沒事了。”
蘇小蘭呆呆地點頭,又搖頭,終於擠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聽到你喊我。”陸小東言簡意賅,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水,“下次別一個人過這麼深的河。”
表叔和蘇小雨這時才反應過來,連忙圍上來。
“小蘭!你沒事吧?!”
“剛才……剛才那是……”
他們看看蘇小蘭,又看看陸小東,眼神裏滿是震驚和困惑。
陸小東朝他們點了點頭:“叔叔,姐姐。小蘭剛才腳抽筋了,我正好路過看到。”
他這話說得平靜自然,仿佛剛才那金光閃閃、踏空而行的場面從未發生。
表叔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着陸小東坦然的眼神,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蘇小蘭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:“多、多謝你了……”
“應該的。”陸小東把蘇小蘭輕輕推到表叔身邊,“麻煩您看着她點,別再讓她下水了。”
他揉了揉蘇小蘭還在滴水的頭發:“我走了。好好休息。”
說完,他轉身。
一步,兩步。
第三步邁出時,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,然後就像融化在空氣中一樣,消失不見了。
河灘上,只剩下呆若木雞的三人。
表叔揉了揉眼睛,又掐了自己一把。
蘇小雨張着嘴,半天沒合攏。
蘇小蘭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——那裏還殘留着他渡氣時的溫度和觸感。
(內心OS慢慢恢復運轉)“所以……他又救了我一次……這次是渡氣……算、算第二次接吻嗎?雖然是在水裏……可是……好帥啊……”
她臉慢慢紅了。
表叔終於找回聲音,聲音發顫:“小蘭……那個……那個小夥子……他是……”
“我男朋友。”蘇小蘭小聲說,然後趕緊補充,“他……他會點功夫。”
“功夫?”表叔表情復雜,“這可不是功夫能解釋的……”
蘇小雨忽然拉了拉表叔的袖子,壓低聲音:“叔,這事兒……咱們就當沒看見吧。小蘭的男朋友……有點特別。”
表叔看了看兩個女孩,又看了看平靜得詭異的河面,最終重重嘆了口氣:“行……就當沒看見。”
但他心裏清楚——
剛才那一幕,他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那個少年抱着小蘭從水中升起時,周身金光流轉的模樣,簡直……不像凡人。
三人默默收拾好東西,拎着收回來的蜂箱,沉默地往家走。
夕陽西下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蘇小蘭走在最後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河面。
河水依舊奔流不息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她知道,有些東西,已經不一樣了。
(內心OS柔軟)“陸小東……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啊……”
而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。
陸小東站在公寓窗前,望着蘇小蘭家的方向,指尖還殘留着她頭發溼冷的觸感。
(內心OS凝重)“水裏的那股力量……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有東西在河裏。”
他閉上眼,感應着殘留的氣息。
陰冷,怨毒,帶着水腥味。
不是普通的溺死鬼。
是更麻煩的東西。
他睜開眼,眼底金光一閃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