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……”小芸一臉心疼的看着謝窈，“我去找大夫過來給你瞧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謝窈抬手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跡，“回房給我上點藥就好了。”
小芸扶着謝窈回房，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在榻上，轉身取來傷藥和淨棉巾。
指尖沾了清涼的藥膏，剛要往謝窈臉上的痕跡上敷去，就聽見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伴着丫鬟們恭敬的問好：“夫人安。”
謝窈心頭一緊，還沒來得及遮掩，謝夫人已經掀簾而入。
一進房間，謝窈臉上的傷口就清晰的落在謝夫人的眼裏，那傷痕看起來十分的駭人。
“你的臉怎麼變成這副模樣？”謝夫人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，快步走到榻邊，伸出的手在離謝窈臉頰寸許處停下，“是柳姨娘吧？她又打你了。”
謝窈輕輕點了點頭，眼睫垂得更低，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澀然，聲音細弱得近乎蚊蚋：“沒事的，母親，我已經習慣了。”
“柳姨娘實在是不像話，竟然將你的臉打成這樣。”謝夫人眼底滿是無奈，這些年來，柳姨娘一生氣就打罵謝窈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，她也曾提過幾回，可柳姨娘仗着自己是她生母，壓就不將她的話放在心裏。
如今明知過幾便是謝窈與璟王殿下成婚的子，若是這張臉傷了，到時候如何向璟王殿下，向太後交待。
想到這裏，謝夫人臉色又沉了幾分，她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常嬤嬤，冷聲道：“常嬤嬤，傳話下去讓柳姨娘在房中禁足五，讓她好好的思過。”
常嬤嬤躬身應下，眼神裏帶着幾分狠厲：“是，夫人，老奴這就去辦，定讓柳姨娘這段時間安分待在院裏思過。”
謝夫人重新看向榻上的謝窈，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，卻仍帶着未散的慍怒：“窈兒，如今你是未來的璟王妃，性子可不能再這麼軟弱了。”
雖說她對謝窈今的所作所爲有些生氣，可如今事已成定局，再多說也無益。
她接過小芸手中的藥膏，指尖輕輕蘸了些，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謝窈臉頰的紅腫之處。
微涼的膏體觸碰到她的肌膚，讓謝窈下意識的痛呼出聲。
“你這傷看着挺嚴重的，不過好在沒有傷口，只是皮下淤血，這幾在院中記得每塗藥，”她拇指輕輕打圈揉開藥膏，動作輕柔得怕驚擾了懷中的人，“別沾水，也別吃辛辣發物，很快便能消下去了。”
謝窈乖乖頷首，臉頰被藥膏浸潤得泛起一層薄潤的光澤，她鼻尖微酸：“女兒記下了，勞母親掛心了。”
上完藥，謝夫人將藥膏放下，隨後朝着小芸說道：“這幾好好的照顧你們小姐。”
“奴婢遵命，奴婢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小姐的。”
謝夫人看向謝窈，繼續道：“你和璟王殿下的婚事定在了五後，太後娘娘也會派人來教你規矩，這些時你好好的待在院子裏跟着宮裏的嬤嬤學習規矩。”
“窈兒明白，窈兒定會好好的學習規矩，不給侯府丟臉。”
謝夫人看着謝窈這副乖巧的模樣，忍不住嘆了嘆氣，“你這丫頭，到底知不知道嫁給璟王會有什麼後果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但是……”
謝窈知道謝夫人要說什麼，她打斷了謝夫人的話，語氣異常的堅定，“母親，我知道您關心我，可是能嫁給璟王殿下，我真的很開心，我也不會後悔的。”
謝窈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後能夠當個有錢的寡婦，高興得連臉上傷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。
謝窈都這麼說了，謝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，她又交待了幾句，便離開了院子。
……
夜深，王府裏頭安靜的只能聽見風吹動樹枝的簌簌聲，月色透過燈籠，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連陽回到王府，步履匆匆穿過月洞門，直奔璟王的書房。
他推門而入時，霍璟之正坐在書桌前，指尖捏着一支狼毫，不知在寫些什麼，他聽到推門的聲音並未抬頭，只淡淡開口：“事情辦得如何？”
連陽躬身行禮，氣息微穩便沉聲回話：“回殿下，屬下沒和謝姑娘轉達您的話。”
霍璟之捏着狼毫的手指微微一頓，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點痕跡。
他緩緩抬眸，燭光映在深邃的眸底，不見波瀾，卻透着幾分冷冽：“連陽，你現在膽子倒是大了，連本王的話都不聽了。”
霍璟之離開皇宮之後，越想越擔心謝窈是一時沖動，才說出要嫁給自己的話，便讓連陽去傳話，告訴她嫁給他會有什麼後果，若是後悔了，那他便去求太後收回旨意。
可沒想到連陽這家夥居然陽奉陰違，壓就沒去說這事。
“王爺恕罪。”連陽連忙請罪，將自己今在侯府偷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霍璟之。
霍璟之聽完，眉頭緊緊的蹙起，“你是說謝窈她受傷了，她爲了嫁給本王，連死都不怕？”
“殿下，所以屬下不敢把您的話轉告給她，屬下擔心謝二小姐會想不開。”
“她可當真是……”霍璟之頓了頓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，“罷了，你起來吧。”
連陽起身，霍璟之看着他，想到他剛剛所說的話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“殿下，您是想問屬下，謝二小姐的傷勢如何麼？”連陽察言觀色，一眼就看穿了霍璟之的心思，連忙低聲試探着開口。
霍璟之喉結微動，面上依舊是慣有的冷冽，卻沒否認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，可握着毛筆的手，卻微微用了些力氣。
“回殿下。”連陽躬身回話，語氣凝重了幾分，“屬下看着謝二小姐臉上的傷挺嚴重的，臉都已經腫了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腫。”
書房內燭火微微晃動，霍璟之聽着連陽這番話，思緒已然飄遠，怎麼也靜不下心。
最後，霍璟之還是放下自己手中的狼毫毛筆，面無表情的說道：“你等會兒去本王的庫房，取來皇兄之前賞賜的玉肌膏，明一早便送去侯府。”
聽到這話，連陽一臉意外，“是，屬下遵命。”
霍璟之說完，像是怕對方誤會一樣，又補充道：“你別多想，本王並不是關心她，只是不想成親的時候對着她那張腫起來的臉而已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連陽垂着頭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王爺他明明就是在關心謝二小姐，還在那兒嘴硬着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