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今瑤被謝窈那的直白話語驚得愣了愣,等她反應過來,霍璟之的馬車已經走遠了。
“剛剛路過的是璟王殿下?!”
謝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是啊!剛剛路過的是璟王殿下。”
雖說她不久前才剛剛當衆和璟王殿下示愛,可背地裏說這些被當事人聽到,又有些不一樣,讓人怪難爲情的。
劉今瑤瞧着她垂頭絞帕、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的模樣,立刻反應過來她是害羞了,連忙拍着她的手背安慰:“窈窈,你別不好意思呀!你本就是真心喜歡他,再說了,你早晚是未來的璟王妃,璟王殿下是你的未來夫婿,被他聽見你這般惦記着他,高興還來不及呢,有什麼好難爲情的?”
話音剛落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,劉今瑤的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來,“小姐!夫人那邊已經在催了,咱們該回家了!”
劉今瑤聞言,只好鬆開握着謝窈的手,眼底閃過一絲不舍,連忙道:“窈窈,我得先回去了,以後有機會我再找你出來玩。”
謝窈點點頭,唇邊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輕聲應道:“好。”
她能感受到劉今瑤的善意,感受得到她是真心想和自己交朋友的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謝窈回到馬車後,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中,她偷偷看向馬車內閉目養神的謝夫人,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唇。
她知道自己今的舉動太過於沖動,可是她已經走投無路了,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,那她便要嫁給陳家那個紈絝。
想到這裏,謝窈深吸一口氣,攥緊了手中的繡帕,鼓起畢生勇氣,膝行幾步跪在謝夫人面前,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緊張,“母親,女兒知錯了。”
謝夫人緩緩睜開雙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無波的寒水,靜靜落在她身上,眼底毫無波瀾,既沒有怒意,也沒有半分憐惜。
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輕響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清晰,襯得這沉默愈發壓抑。
好半晌,謝夫人她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如玉:“知錯?你馬上就是璟王妃了,又何錯之有。”
“母親,我……我知道您在生氣,可是……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了。”謝窈小聲的說道。
她心悅王爺的事情,可以騙過外人,可卻騙不了她們。
“謝窈,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的膽子這麼大,你可知你今這麼沖動,若是惹得太後動怒,會牽連我們整個侯府?到時候整個侯府都可能要爲你陪葬?”只要一想到剛剛的事情,謝夫人頭就一抽一抽的疼。
“我……我當時沒想那麼多。”謝窈弱弱的開口道。
“行了。”謝夫人搖了搖頭,“事情已成定局,好在這事有驚無險,如今賜婚旨意也下了,你回到侯府便好好的待嫁便是。”
“是,女兒知道了。”謝窈起身,重新在馬車角落旁坐下。
一旁的謝凝只要一想到謝窈很快便要成爲璟王妃,即便璟王身體殘疾,體弱多病,但她還是滿腹怨氣。
若不是母親阻止,又怕連累她自己,她當場就要拆穿謝窈心悅璟王殿下的謊言了。
……
太後賜婚的旨意很快就送到了侯府。
謝窈剛剛踏進自己的院子,一道身影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,帶着凜冽的怒意,“你這個孽障!”
柳姨娘滿眼猩紅,頭發微微散亂,顯然是得知消息後急奔而來,她不等謝窈反應,她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寂靜的庭院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太後賜婚是怎麼一回事?”
“你在宮裏到底做了什麼,爲什麼太後會突然給你和璟王賜婚!”
柳姨娘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,謝窈被打得偏過頭去,右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五指印,辣地疼,嘴角也破了皮,滲出一抹血絲。
“姨娘。”謝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“太後娘娘給我和璟王賜婚不是好事麼?以後女兒就是璟王妃了,您不高興麼?”
柳姨娘被她這話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怎麼配?你就是個卑賤的庶女,是個沒爹疼沒娘愛的賤種,憑什麼配成爲王妃!”
說着,柳姨娘再次揚起手臂,想要再給她一巴掌,可這一次,謝窈看穿了她的想法,抬手拽住了她的胳膊,用力的將她往後一推。
她目光緊緊的望着柳姨娘,將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問了出來,“姨娘,我不明白你爲何要這麼對我,我是你的親生女兒,哪個做母親的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一個好的歸宿?而你卻偏偏要將我推入陳家那火坑。”
“好的歸宿?陳家才應該是你的歸宿,你就該和我一樣,爛在泥裏。”柳姨娘紅着眼,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,“你現在就去和侯爺說,說你後悔了,你不要嫁給璟王了。”
“才不要!”謝窈紅着眼眶,鼓起勇氣到:“我才不要,我就是要嫁給璟王殿下,無論誰也阻止不了,若是你們不讓我嫁給他,那我寧願一死。”
她每說一句,便朝着柳姨娘靠近一步,“姨娘,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,如今太後已經賜婚,事情已經成定局了,你若是還有其它不該有的想法,那就是抗旨,到時候別說我了,整個侯府都要和我一起陪葬,你若是想死,想整個侯府陪着我一起死,那大可以試試,到時候看看後果你能不能承受得了。”
柳姨娘被她這番話懟得臉色煞白,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謝窈,那個往裏怯懦得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、任她拿捏的人兒,此刻竟脊背挺直,眼神堅定,周身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那一瞬間,她好像從謝窈的身上看到某人的影子,讓她感到十分的害怕。
而在此刻,柳姨娘她的嘴唇哆嗦着,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抗旨陪葬這四個字,像重錘般砸在她心上,瞬間澆滅了她大半的瘋癲與戾氣。
是啊!如今事已經成了定局,她就算是不甘心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,她不能害了侯府,害了大小姐。
“行,你現在翅膀硬了,我管不了你了,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後會不會後悔。”柳姨娘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