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安全屋客廳的燈還亮着。
張天盤膝坐在沙發上,山魄刀橫在膝前,呼吸悠長平穩。通脈境的真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每循環一周,臍輪涌出的生命能量就更精純一分。他能感覺到,第三個脈輪——太陽輪,位於腹之間的樞紐,也開始有鬆動的跡象。
但此刻不是突破的時候。
陳教授在二樓臥室已經睡下,但張天不敢放鬆。影蛇像一條真正的毒蛇,潛伏在暗處,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。校園裏的那次襲擊只是試探,真正的招肯定在後面。
手機震動,林峰發來消息:“兩個人已到位,在安全屋外圍。解藥在門口信箱。”
張天悄聲走到門口,從信箱裏取出一個小鐵盒。裏面是兩支注射器和三包藥粉,附帶手寫的使用說明:“蝕骨散解毒劑,肌肉注射,十二小時一次。藥粉外敷,可緩解初期症狀。”
他將鐵盒收好,回到客廳,透過窗簾縫隙觀察外面。
夜色深沉,小區的路燈在遠處投下昏黃的光暈。兩個幾乎融入陰影的身影在別墅五十米外緩緩移動,動作專業而隱蔽。是林峰派來的人。
有他們在,外圍安全暫時無虞。但張天知道,影蛇如果真的想動手,絕不會只從外面強攻。
他在客廳坐到天亮。
清晨六點,陳教授下樓,臉色比昨天更差,眼眶深陷,顯然沒睡好。
“教授,您需要去醫院做個檢查。”張天說,“昨晚您咳嗽加重了。”
陳教授擺擺手:“老毛病了,支氣管炎,每年這時候都犯。”
“還是檢查一下穩妥。”張天堅持,“而且,醫院人多,相對安全。影蛇再大膽,也不敢在正規醫院大規模動手。”
陳教授想了想,點頭同意。
張天聯系了唐心。半小時後,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,司機換了人,是個年輕女性,戴着口罩和帽子,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
“唐總安排的,絕對安全。”女司機簡潔地說。
車上,陳教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張天坐在副駕駛,感知全開,留意着路上的每一輛車、每一個行人。
早高峰的車流緩慢移動。女司機的駕駛技術很好,總能找到最通暢的路線。二十分鍾後,車子停在市中心一家私立醫院的後門。
“仁心堂醫院,唐氏控股,安保可控。”女司機說,“已經安排好,走特殊通道。”
張天護送陳教授下車。後門已經有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在等,看到他們,點點頭,沒有說話,轉身帶路。
特殊通道確實隱蔽,幾乎沒遇到其他人。他們被帶到一個獨立的診療區,環境清靜,設備齊全。
“陳教授,我是趙主任安排的,給您做全面檢查。”中年醫生說,“請先到裏面換衣服。”
陳教授進了更衣室。張天守在門口,目光掃過走廊。這裏很安靜,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醫院廣播聲。
幾分鍾後,更衣室的門開了,但出來的不是陳教授,而是一個穿淡藍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子。
張天愣了一下。
女子看起來二十二三歲,身高一米七左右,身材勻稱,護士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挺拔。她戴着一副無框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明亮而沉靜,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秋水。長發在腦後挽成簡潔的發髻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——一種混合了醫者的專業、學者的睿智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距離感的復雜氣場。她推着一輛護理車,動作輕柔而精準。
“請讓一下,我要給病人做基礎檢查。”女子的聲音很平靜,帶着一種天然的冷淡。
張天側身讓開。女子推車進入診療室,關上了門。
他站在門外,眉頭微皺。這個女護士……不太對勁。不是說她有問題,而是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沒有武者的氣息,沒有異能者的波動,但就是讓人覺得……不普通。
而且,她的眼睛太沉靜了。普通護士見到陌生男性護衛,多少會有些緊張或好奇,但她完全沒有,仿佛張天只是一件家具。
診療室裏傳來低聲交談和儀器的滴滴聲。二十分鍾後,門開了,女子推車出來。
“病人的支氣管炎有加重跡象,需要做霧化治療。另外,心電圖顯示心律不齊,建議留院觀察一天。”她一邊說一邊在病歷夾上記錄,全程沒看張天,“我已經通知主治醫師,他會過來詳細說明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張天問。
“霧化半小時,觀察至少六小時。”女子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,“你是家屬還是保鏢?”
“保鏢。”
“那請在外面等。診療重地,非醫護人員不得入內。”語氣禮貌,但不容置疑。
張天點頭,看着她推車離開。她的步伐很穩,每一步的距離幾乎完全一樣,像是用尺子量過。
陳教授做完霧化後,被安排到一間單人觀察室。張天守在門外,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裏面的情況。
上午十點,主治醫師過來,是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,詳細說明了陳教授的情況,建議住院一天。張天同意了,但要求安排在安保最嚴密的樓層。
手續很快辦妥。觀察室換到了七樓的VIP病區,整層樓只有八個房間,每個房間都有獨立門禁和監控。
張天稍微鬆了口氣。這裏相對安全。
中午,張天下樓去買飯。醫院的食堂在一樓,人很多,排隊時他再次看到了那個女護士。
她正在和一個老醫生交談,側臉在光燈下顯得格外清冷。老醫生似乎很尊敬她,說話時微微躬身。
張天買了兩份套餐,回到七樓。
陳教授正在看書,精神好了些。兩人簡單吃了午飯,張天繼續守在門外。
下午兩點,病房的門開了。那個女護士又來了,這次是來送藥。
“這是今天的口服藥,飯後半小時服用。”她把藥盒放在床頭櫃上,然後開始檢查陳教授的輸液管。
張天站在門口,看着她工作。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規範,沒有一絲多餘。檢查完輸液管,她又測了血壓和體溫,記錄在病歷上。
“您需要多休息,盡量少看書。”她對陳教授說,語氣比上午溫和了些。
“習慣了,不看難受。”陳教授苦笑。
女子沒再勸,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時,她忽然停下,看向張天:“你臉上有傷。”
張天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結痂的地方:“小傷。”
“傷口邊緣發黑,可能感染了。”她從護理車上取出一小瓶消毒液和棉籤,“坐下,我幫你處理一下。”
張天愣了一下:“不用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語氣不容拒絕。
他只好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。女子俯身,用棉籤沾了消毒液,輕輕擦拭他臉頰的傷口。她的手指很涼,動作卻很輕柔。
距離很近,張天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極淡的、像是草藥的味道。她的睫毛很長,專注時的側臉線條柔和了些。
“傷口有點深,最好打破傷風。”她說,“下午去一樓注射室,就說趙醫生安排的。”
“趙醫生?”
“趙香兒,七樓病區的負責醫師之一。”她直起身,把用過的棉籤扔進專用垃圾桶,“你的傷……不是普通的擦傷吧?”
張天看着她:“爲什麼這麼說?”
“傷口邊緣有細微的灼燒痕跡,像是化學腐蝕。”趙香兒的目光透過鏡片,平靜而銳利,“而且傷口周圍的皮膚有輕微的發麻症狀,雖然很淡,但確實是神經性毒素的初期反應。”
張天心中一震。這個趙醫生,觀察力太敏銳了。
“我遇到過類似的病例。”趙香兒繼續說,“三個月前,有個病人送來時已經昏迷,身上有多處類似傷口。我們檢測出是一種混合神經毒素,來自東南亞的黑市。那個人最後沒救過來。”
她看着張天:“你運氣好,傷口淺,毒素量少。但如果不徹底清除,三天後會出現肌肉痙攣、呼吸困難等症狀。”
張天沉默了幾秒:“你有辦法?”
“去注射室,打一針特效解毒劑,再開點外用藥。”趙香兒說,“不過我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麼毒,才能用對藥。”
“……蝕骨散。”
趙香兒的瞳孔微微收縮: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:“那是影蛇的招牌毒。你惹上他了?”
張天沒有直接回答:“趙醫生知道影蛇?”
“醫療系統裏,有些名字是禁忌。”趙香兒的聲音壓低了些,“影蛇是其中之一。他用的毒都很刁鑽,常規解毒劑很難起效。蝕骨散……我研究過樣本,需要特定配方。”
她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筆記本,快速寫下一串藥名:“去藥房拿這些,研磨成粉,用生理鹽水調成糊狀敷在傷口周圍,每天兩次。另外,注射室的護士會給你。”
她把紙條遞給張天:“記住,傷口不要沾水,三天內不要喝酒,不要吃辛辣。”
“謝謝。”張天接過紙條。
趙香兒點點頭,推着護理車離開。走了幾步,她忽然回頭:“如果你需要更詳細的解毒諮詢,可以來七樓醫生辦公室找我。我下午都在。”
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,張天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紙條。字跡清秀而有力,每個藥名都寫得很工整。
這個趙醫生……不簡單。
下午三點,張天去一樓注射室、拿藥。護士看到趙香兒籤名的紙條,二話不說就辦了。
回到七樓,他按趙香兒說的方法配好藥,敷在傷口上。藥膏涼絲絲的,很快緩解了傷口的麻木感。
陳教授下午睡了一覺,醒來後精神明顯好轉。張天在病房裏陪他聊天,話題從學術研究慢慢轉到武道。
“張天,你說凡武九蛻修到高深處能肉身成聖。”陳教授推了推眼鏡,“那有沒有可能……用現代科技輔助武道修煉?比如用基因技術激發潛能,或者用藥物加速突破?”
張天想了想:“我爺爺說過,外力終究是外力,武道基在於自身。但適當的輔助……應該可以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!”陳教授眼睛亮了,“我研究的古生物基因片段,如果能安全地融入人體,或許能溫和地細胞活性,讓武者的修煉事半功倍。而且……”
他忽然壓低聲音:“我懷疑,上古時期的那些武道大能,可能本身就擁有特殊的基因序列。不然爲什麼現代人修煉武道這麼難?也許不是功法失傳,而是我們自身的‘硬件’退化了。”
這個觀點讓張天心頭一動。爺爺確實說過,上古時期天地環境不同,武者修煉比現在容易得多。如果真的是基因層面的差異……
兩人聊得投入,沒注意到時間流逝。
傍晚六點,病房門被敲響。趙香兒推門進來,手裏拿着最新的檢查報告。
“陳教授,您的指標基本正常了,明天可以出院。”她說,“不過支氣管炎需要繼續用藥,我開了一周的口服藥。”
“謝謝趙醫生。”陳教授說。
趙香兒點點頭,目光轉向張天:“你的傷口處理了嗎?”
“處理了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張天揭下紗布。趙香兒俯身檢查,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:“麻木感減輕了嗎?”
“減輕了。”
“嗯,毒素控制住了。”她重新包扎好傷口,“明天再來換一次藥,應該就沒事了。”
她直起身,忽然問:“你們晚上怎麼吃飯?醫院食堂六點半關門。”
“我一會兒去買。”張天說。
“七樓有醫生值班室的小廚房,可以簡單煮點東西。”趙香兒說,“如果你們不介意,我可以幫忙做點清淡的。陳教授需要流食,外面的食物可能太油。”
張天和陳教授對視一眼。
“那就麻煩趙醫生了。”陳教授說。
趙香兒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半小時後,她端着一個托盤回來,上面是三碗蔬菜粥和幾碟小菜。
粥熬得很香,小菜也清爽。陳教授吃得很滿意,連誇趙醫生手藝好。
張天也默默吃着。粥的味道確實不錯,火候把握得很好。
“趙醫生當護士多久了?”陳教授問。
“我不是護士。”趙香兒平靜地說,“我是醫師,今天輪值七樓,護士忙不過來時幫忙而已。”
“這麼年輕的醫師,了不起。”陳教授感慨。
“家學淵源。”趙香兒簡單帶過,沒有多談。
吃完飯,她收拾餐具,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時,她再次回頭,看向張天:“晚上醫院安保會加強,但你們還是小心點。VIP病區雖然安全,但也不是絕對。”
“謝謝提醒。”張天說。
趙香兒離開後,陳教授感慨:“這姑娘不錯,醫術好,心也細。就是有點冷。”
張天沒說話,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漸暗的天色。
趙香兒……趙家。
婚約紙上第三個名字,趙香兒,22歲,趙家大女兒,頂尖醫師。
會是她嗎?
他搖搖頭。世上姓趙的醫生多了,哪有這麼巧。而且趙香兒對他沒有任何特殊態度,完全是對待普通病人和家屬的態度。
應該只是同名同姓。
夜色漸深。
醫院走廊的燈光調暗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亮着。
張天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,閉目養神。真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修復着白天的消耗。
凌晨一點,走廊盡頭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。
不是醫護人員——醫護人員的腳步聲他記得,不是這種幾乎無聲的、帶着刻意隱蔽的步伐。
張天睜開眼睛,手按在山魄刀的刀柄上。
腳步聲在拐角處停了。
幾秒鍾後,一個穿着清潔工制服、推着保潔車的男人慢慢走過來。他低着頭,帽子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
經過張天面前時,保潔車的一個輪子突然卡住,車上的水桶晃了晃,灑出一些水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清潔工連忙道歉,蹲下身收拾。
就在他蹲下的瞬間,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光從他袖出,直刺張天小腿!
毒針!
張天早有防備,腳下一踢,將保潔車踢翻,擋在身前。毒針“叮”的一聲釘在車身上。
清潔工見偷襲失敗,轉身就跑。但張天更快,一步跨出,右手如鐵鉗般抓住他的後頸,用力一按!
“砰!”
清潔工的臉重重砸在地磚上,昏了過去。
張天檢查他的口腔——沒有膠囊。又搜身,除了幾毒針和一部手機,沒有其他東西。
手機需要指紋解鎖。張天抓起清潔工的手指試了試,解開了。
通話記錄裏只有一個號碼,最近一次通話是兩小時前。短信箱是空的,但草稿箱裏有一條未發送的信息:“目標在七樓VIP3,有保鏢。建議用氣態毒,通風系統。”
張天眼神一冷。
影蛇果然沒放棄,而且計劃更陰毒了。氣態毒……如果真的通過通風系統釋放,整層樓的人都危險。
他立刻給林峰發消息,然後敲響了趙香兒的辦公室門。
門很快開了。趙香兒還沒睡,穿着白大褂,手裏拿着本醫學雜志。
“有事?”她問。
“可能有毒氣襲擊。”張天簡短說了情況,“需要檢查通風系統。”
趙香兒臉色一變,立刻拿起內部電話:“安保部,我是趙香兒,立刻封鎖七樓所有通風口,啓動獨立循環系統。對,現在。”
掛斷電話,她看向張天:“你怎麼知道?”
張天把手機遞給她看。趙香兒看完那條草稿信息,眼神凝重:“影蛇的風格。他擅長用毒,而且不擇手段。”
她想了想:“七樓的獨立循環系統只能維持兩小時。兩小時內必須找到並清除毒源,否則要疏散整層樓的病人。”
“毒源可能在哪兒?”
“通風管道、空調機組、或者……通過某種定時裝置釋放。”趙香兒快速說,“我跟你一起找。我熟悉這層的布局。”
兩人離開辦公室。趙香兒帶路,張天跟在後面。他們先檢查了空調機房,沒有異常。然後是通風管道的主入口,也正常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一小時後,他們來到雜物間。這裏堆放着備用醫療器械和清潔用品。趙香兒忽然停下,指了指牆角的一個紙箱:“那是新送來的醫用酒精,但今天不應該有送貨。”
張天上前,小心打開紙箱。裏面確實是酒精瓶,但最下面一層有個不起眼的黑色裝置,上面有電子計時器,顯示還有四十三分鍾。
裝置連接着一個小鋼瓶,瓶身上貼着骷髏標志。
“就是它。”趙香兒倒吸一口涼氣,“高壓氣態毒劑,如果釋放,五分鍾內就能充滿整個樓層。”
張天仔細觀察裝置。計時器是倒計時,無法停止,只能拆除或轉移。
“能拆嗎?”他問。
“需要專業排爆人員。”趙香兒看了看時間,“來不及了。”
張天想了想,拿出手機給林峰打電話:“找到毒源了,在仁心堂醫院七樓雜物間。高壓氣瓶,還有四十分鍾倒計時。有沒有辦法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“位置發我。我聯系特警排爆隊,但最少需要二十分鍾趕到。你們先想辦法延緩倒計時,或者……把裝置移到安全地方。”
掛斷電話,張天看向趙香兒:“醫院有沒有防爆罐之類的東西?”
“有,在地下室。”趙香兒說,“但很大,搬不上來。”
張天盯着那個裝置,忽然問:“如果我把整個裝置帶走,在它爆炸前扔到空曠地方,可行嗎?”
“太危險!”趙香兒脫口而出,“氣瓶一旦泄露,你第一個中毒!”
“總比炸了整層樓好。”張天平靜地說,“而且,我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伸手,準備搬起紙箱。
“等等。”趙香兒攔住他,快步跑出雜物間,很快拿着一個醫用氧氣面罩回來,“戴上這個,能過濾一部分毒氣。還有……”
她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:“這是強效解毒丹,含在舌下,能延緩毒素發作。但只有一顆,最多支撐十分鍾。”
張天接過面罩和藥瓶:“夠了。”
他戴上氧氣面罩,將藥丸含在舌下,然後小心地抱起紙箱。裝置不重,但很脆弱,必須平穩。
“我從消防通道下去,直接去後院空地。”張天說,“你通知安保,清空那條路線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趙香兒說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是醫生,知道怎麼處理中毒症狀。”趙香兒語氣堅定,“而且,如果你中途倒下,需要有人接應。”
張天看着她沉靜而堅決的眼睛,最終點頭:“跟緊我。”
兩人快步走向消防通道。趙香兒用對講機通知安保,沿途的門已經提前打開。
下樓梯時,張天盡量保持平穩。倒計時還有三十一分鍾。
七樓、六樓、五樓……
每下一層,趙香兒就檢查他的狀態:“呼吸怎麼樣?有沒有頭暈?”
“正常。”張天的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模糊。
三樓、二樓、一樓……
終於來到後院。這裏已經清空,遠處拉起了警戒線。
倒計時:十七分鍾。
張天抱着紙箱跑到空地中央,小心放下,然後和趙香兒快速後退。
退到安全距離時,倒計時還有十二分鍾。
特警排爆隊的車呼嘯而至。穿着防化服的專業人員迅速接管現場。
張天和趙香兒退到醫院大樓內,透過玻璃窗看着外面。
五分鍾後,排爆隊成功拆除了裝置。
危機解除。
張天摘下氧氣面罩,吐出藥丸。舌下已經麻木,藥力正在消退。
趙香兒立刻給他做檢查:“瞳孔正常,呼吸平穩……你居然真的沒事。”
“運氣好。”張天說。
其實不是運氣。通脈境的真力在體內形成了一層保護,加上臍輪提供的強大代謝能力,讓他對毒素的抗性遠超常人。
趙香兒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“一個武者。”張天說。
“不只是武者那麼簡單。”趙香兒搖搖頭,但沒再追問,“今晚的事,我會寫進報告。你救了整層樓的人。”
“你也一樣。”張天說。
趙香兒微微一愣,隨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:“醫者本分。”
這是張天第一次看到她笑。雖然很淡,但那雙總是沉靜如秋水的眼睛裏,有了一絲溫度。
“趙醫生,謝謝你。”他認真地說。
“叫我香兒就行。”她說,“趙醫生太正式了。”
張天點點頭:“香兒醫生。”
趙香兒又笑了,這次笑意深了些:“隨你吧。你的傷口明天記得來換藥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回到七樓。陳教授已經醒了,聽說事情經過,後怕不已。
這一夜,再沒有其他事發生。
但張天知道,影蛇不會罷休。
而他和趙香兒——這個冷靜、專業、在危機中毫不退縮的女醫生——的第一次交集,就這樣在生死邊緣完成了。
他還不確定她是不是婚約上的那個趙香兒。
但他知道,這個女子,值得記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