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二樓主臥,李微寧鬆開歐陽夫人的胳膊,目光定住。
床上男人的眼珠子在眼瞼下緩慢轉動,似乎想拼命睜開。
歐陽夫人撲過去,“阿祁!阿祁!!你看看媽媽!你看看媽媽啊——”
顧老勸阻,“夫人別急,別急,他現在的眼瞼無力,必須慢慢恢復,不過也快了,咱們再等幾天。”
歐陽夫人嗯嗯點頭,抹掉眼角,又高興又難受,“好,好,再等幾天,再等幾天。”
急匆匆回來的歐陽先生聽到這個話,歡喜地來回走動,“顧老,您看這幾天要麻煩您住在家裏,咱們一鼓作氣?”
顧老點頭,“行,老朽給他行針,再配合少夫人的手法,一鼓作氣喚醒他。”
李微寧:她還以爲接下來沒自己事了,行吧,工作,這是工作,她憑手藝賺錢,沒什麼不好意思的。
又想,歐陽先生也是擔心再出意外吧,將這些人留在家裏,放在眼皮底下,不和外界接觸。
於是醫生們都住進了歐陽家,她推拿歐陽祁時,他們會在旁邊觀摩,搞得她有點別扭。
顧老則是純粹欣賞,“少夫人這手法,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,唉,可惜您對中醫沒興趣。”
他真的不介意收個徒弟。
這次確定他不是客套話,李微寧心中一動,“我其實對針灸很感興趣。”
她是真的不嫌棄技能多,學一些,以後福利院的大夥有個頭疼腦熱,她自己治。
顧老瞬間支棱,“我可以教,只要少夫人願意學。”
李微寧當即笑眯眯地喊了師父。
顧老樂了,捋着白胡須,“改天跟我去拜拜祖師,咱們這派沒那麼多規矩,哈哈。”
知道這個事,歐陽夫人他們爲她高興,這年代,中醫傳承學好了,越老越吃香越受尊重。
到第三天,下午,大家都在客廳,接待一些來看望的客人,李微寧上樓準備開始推拿。
顧老他們也沒時時盯着,因此房間只有她一個活動的人。
她把藥油放到小推車上,倒了一點在手心揉開,先捏揉他的手,結果揉完正要放下。
手掌一緊,歐陽祁的大手包住了她的小手,一扯,竟然沒扯掉。
李微寧轉頭眯眼,詳細打量他的臉,這是故意還是神經反應?
嘿,她去掰,竟然還沒掰動。
李微寧默了默,想來硬的,又擔心自己的力氣把他的手骨掰斷。
抬頭看着頂燈,考慮兩分鍾後,她吃力地轉動身子,抬起左腿夠到床頭那邊的按鈴,求救。
多虧她一米七三,腿長,能夠到。
顧老他們來的很快,還有歐陽家幾位,李微寧想,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。
顧老湊近研究,“哎喲,小寧你沒硬掰是對的,他這是潛意識影響了神經,他自己都沒法控制,我試試扎幾下。”
足足針灸了二十分鍾,他的手掌才慢慢鬆開,李微寧大鬆口氣。
手都麻了。
大家倒沒覺得什麼,歐陽夫人跟她說辛苦了。
接下來的推拿一切順利,眼見着他越來越有活力,仿佛整個歐陽家莊園都熱鬧起來。
許多親近的人家都派了人上門,還有歐陽家其他幾支的代表。
其中某位古板的老姑婆臨走拉着她的手塞了一個紅包,記得第一次見時,這位對自己都沒帶正眼看。
李微寧笑笑,毫不在意,有紅包就接了。
熱鬧過後,李微寧坐在自己臥室,心底愈發清醒。
幸好她有自知之明,現在就等着歐陽祁醒來,自己打包滾蛋。
可惜小光那邊依然沒有進展,呂丹查到了譚家明的事情,可是沒有動靜,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戀愛腦發作,容忍下來。
李微寧不打算等了,她可以幫忙宣揚譚家明的豐功偉績,相信呂家那邊會很憤怒,到時候希望能激出譚家明的真正底細。
而陳家這邊,新業務瞞的死緊,倒是那位老前妻有了消息。
“陳富華前妻過的清貧,從來沒告訴她兒子他父親是陳富華,也是運氣,最近那個兒子打傷了人,賠償大概要二三十萬。
那前妻拿不出那麼多錢,那兒子我們打聽過,無業遊民一個,雖然沒有違法犯罪,但好吃懶做,我想辦法提醒他有個富豪爹。”
李微寧:“不能讓人注意到你。”
他們現在很渺小,經不起陳家的摧殘,她的軟肋太多了,紅星福利院的大夥每一個都不能出事。
小光笑道:“放心,我沒那麼傻,你等我消息。”
結束通話,李微寧考慮計劃成功後的安排。
這樣一個不在身邊長大的兒子,陳富華拿點錢就能打發,她要怎麼通過這位少爺,打聽到更深的消息?
說實話,若是自己有很多很多錢,她真想明碼直槍和他們一架,好泄她心頭的怨火。
可惜現實很骨感,她必須小心翼翼。
來這邊第一年她得穩住,經營好自己的人設,得觀察歐陽家幾人,以免他們發現什麼。
更別說跟他們打聽圈內的事情,她是本沒有在他們面前主動提過三家的任何一個人。
都是靠自己偶然聽到的只言片語去推測。
過了一年她才敢大膽出門和小光搞事。
又是在認識了廖牡丹後,從她嘴裏知道那個空白網站,知道一些圈內八卦。
才能讓小光有針對性地去查。
像前面查張威,就非常艱難,她明知道他不是什麼好狗,但就是抓不到對方的把柄。
直到最近他們才彎彎繞繞發現他在吸D。
她也慶幸自己的小心,這種種算計,搞不好會惹到更凶惡的另一群人。
腦子裏轉着各種念頭,李微寧很晚才睡,主要是看顧老給她的醫書,整整五大本,她得背完。
她喜歡做事盡全力。
歐陽祁那邊一向不需要她守夜,有管家和男護工還有助理。
現在加上醫生們,很多人。
模模糊糊睡夢中,她似乎聽的隔壁有什麼動靜,早上醒來一聽,又很安靜。
看來是自己夢裏多想了,如果歐陽祁真的醒來,歐陽家不會這麼安靜。
李微寧早上七點準時起床,在屋子裏活動會,打完一套拳,沖澡後。
換上直包到脖子的良家婦女款白色毛衣和褲子,下樓。
歐陽祁那些兄弟又來了,歐陽真歐陽婧在接待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