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解釋就能解決問題嗎
程緋清醒了,但又沒完全清醒,還沒意識到什麼,只是出於本能的回懟,“你才傻,你全家都傻,一個個都跟有病似的,有病就去找醫生,能不能別來煩我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她話音剛落,低沉的三個字就響在了耳畔,混合着他身上從外面帶進來的清冽氣息。
程緋心口一窒,緩緩咬緊下唇。
靜了一會,昨晚的記憶在她腦海中快速閃現,面上的惺忪困意也一點點消散。
她抬手想拍拍發脹的腦袋,才注意到還被男人抱着,小手抵着他的膛推開,“放開我。”
“抱歉,我不知道她突然會跑回來。”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,手臂絲毫未動。
“肖聿,我讓你放開!”程緋擰眉,聲音沉了沉,“你是想讓我把你媽吵醒?”
肖聿看着她,見她情緒還算平和,緩緩鬆開了大掌。
程緋餘光掃了下病床,轉而雙手裹緊外套包住自己冰涼的身子,眼底是更寒涼的譏誚,“你是不知道她突然會來找我還是故意不接我電話的?”
她昨晚打了不止兩個電話,他都沒接,她後來也就懶得再打了。
肖夫人輸液的藥裏加了安眠的藥物,以至於夜裏也沒醒,但人不醒,不管出於什麼考慮她都無法離開。
“我,”
男人皺着眉,薄唇動了動,剛要解釋什麼,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剛要吐出的話。
“啊,對不起,我以爲房裏沒人呢。”來人一愣,表情露出一絲尷尬的笑。
嘴上道着歉,但身體卻完全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,還大方的走了進來。
程緋盯着那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輕女人,瞳眸一縮,表情也恍神般的呆滯了好幾秒。
一身靜奢感,黑色長裙搭配羊絨小開衫,氣質溫婉,脖子上一塊翡翠項鏈晶瑩透亮,價值不菲,從頭到腳的精致考究、明豔動人。
只是那張臉,程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。
迅速恢復平靜的目光望着女人,她極淺的扯了扯唇角,“安總。”
安珞則回了個明媚大方的笑,盡顯主人般的從容客套,“早啊,我剛在樓下買了點早飯,程小姐要不要一起吃點?”
程......小姐。
這一個程小姐,讓程緋不知想到了什麼,差點笑出來。
她挑起眼皮看了眼男人,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,堆積了一晚上的情緒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,想問的問題似乎也沒了興趣。
“不了安總,既然你們回來了,那我就不在這打擾了。”程緋扯了扯唇,弧度在笑,可是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她將目光轉向男人,平平淡淡的對視,“昨晚的事,陳律也在現場,都很清楚,你想知道什麼去問他就行,而且,你也可以去警局調監控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沒再多說,也沒多看他一眼,話落,拿起包沒有停頓的就往外走。
肖聿卻快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,淡淡道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程緋,“?”
安珞笑容僵在臉上,“阿聿,阿姨還沒醒呢,你,你現在怎麼能走呢?”
阿聿。
程緋目光無聲掃過兩人。
男人抬眸,波瀾不驚地看了安珞一眼,“你不是想來看看她的嗎?你可以留在這等她醒來,她看見你,心情應該會很不錯吧。”
說完,他沒有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,拉着程緋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安珞不敢置信他真就這麼走了,懵了下,忍不住拔高聲調,“阿聿!阿聿!”
事態的發展同樣也驚到了程緋,她的腿沒他長,幾乎是被他強行拽着往前走,匆忙間,她抬眸看向了男人沒有回頭的冷硬側臉。
不知走了多久,程緋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把甩開他的手,“肖聿!你想什麼?”
他漆黑的眸盯着她,“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?”
她剛才明明是有話想說。
程緋捏緊了包,平靜回視,“說什麼?說你媽是怎麼被我氣成這樣的?還是說我應該在這等她醒來跟她道歉?又或者說說......我被你們耍着玩的事?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這樣,陳律師都會告訴你的,我現在累了,不想說話。”
難怪,那次飯桌上,安總對她的態度那麼奇怪。
似乎也說的通了。
程緋一晚上沒休息,確實有些累,沒想到都快入暑了,早上還這麼冷。
她閉了閉眼,喉骨滾動,壓下心底深處蔓延上來的森森涼意。
男人擰起眉頭,有些沒明白她後面那句的意思,默了兩秒,開口,“昨晚的事陳律都告訴我了,我沒有要責問你的意思。”
“那就讓我回去。”她緊跟着他的話說到。
“程緋!”男人眼睛一眯,嗓音沉了下去,挺拔的身形立在她面前,氣場仄,“孩子沒在這,你用不着忍着,想吵還是想鬧,都可以直接說出來。”
他一直以爲她以前不吵不鬧是不想當着孩子的面跟他吵。
但眼下明顯不像她,平靜的有點不太正常,畢竟,只要涉及到孩子的問題,她向來都會情緒失控。
程緋抬眸,望着男人素來冷峻淡漠的眉眼覆上陰霾,下頜線條緊繃,不悅的情緒表露無遺。
認識這麼久,倒是很少見。
不過,她還沒氣,他氣什麼?
不明白他發的哪門子火,程緋舔了舔澀的唇瓣,像看一樣的眼神看他,笑了,“誰要跟你吵跟你鬧,你覺得這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?我一晚上都沒怎麼睡,早飯也沒吃,肖聿,你審犯人也得讓我有力氣吧?”
他默了默,淡淡道:“那我送你回去再談。”
他說着,很自然的又要去抓她的手腕。
程緋,“......”
極快的避開他的手,程緋直接黑了臉,“你親媽還在裏面躺着,你現在跟我走,你腦子沒病吧。”
男人面無表情,不爲所動,一字一頓地道:“要麼在這談,要麼我跟你回去。”
“......”
程緋有種想爆粗口的沖動。
僵持了數十秒後,她深深吸了口氣,極爲疲倦的揉着眉心,“剛才那麼一鬧騰,你媽也該醒了,要是知道你跟我跑了,再受,我豈不是罪過更大了?”
安總剛才那兩聲喊得可不低,再不醒,她都要懷疑醫生的用藥了。
“還有。”她話鋒一轉,迅速拉下臉,仰起俏臉瞪他,咬牙切齒,“裏面除了你媽,還有你的安小姐,我的大主顧,你要是害我得罪客戶丟了工作,我一定跟你沒完!”
“......”
男人臉色一下子陰沉的更重了,似乎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,英俊的五官都仿佛冒起了黑氣。
原來扯了半天,她誰也不在乎,最在乎的還是她那份該死的工作。
肖聿莫名聲怒,湛黑的眸死死盯着她,壓抑地出聲,“你就一點也不想聽我解釋?”
“解釋就能解決我現在的問題嗎?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去安總面前幫我美言幾句,順便管管你媽,我就謝謝您了。”程緋勾唇,沖他笑的嫵媚又譏誚。
本來就心煩,提到工作她更煩了,“趕緊滾回去吃你的早飯,別跟着我!”
冷冷丟下一句,她提着包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