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管曹沖未斬一敵,但他所創的馬具三寶,未來必能爲曹軍斬無數敵人。
尤其後虎豹騎但凡建功,其中必有曹沖一分心力。
曹彰雖從軍數載,又能斬多少敵卒?立下多少戰功?
實難與曹沖相提並論!
簡言之,曹軍少了曹彰這樣一位將領,即便少上十位,亦無大礙。
卻不能沒有這套馬具三寶!
兩者相較,輕重自分。
“這……”
曹也覺爲難。
“軍中無虛言。”
曹沖適時提醒。
罷了,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輕易作罷。
曹轉念一想,剛才曹彰幾人合起夥來針對愛子,也該讓他們受些教訓。
“子文,將你的兵器交給倉舒吧。”
曹彰聽罷額角青筋隱現,中怒火翻涌。
武將在交鋒中失掉兵器,乃是莫大恥辱。
尤其對方是曹沖,對曹彰而言,更是恥辱倍增。
“既賭當服。”
曹出聲提醒。
“拿去吧!”
縱有萬般不甘,既有曹作裁,曹彰終究無法抵賴,只得將那柄工藝精湛的馬槊交給曹沖。
一旁的曹真、曹休等人,神色亦不太自然。
方才數他們言辭最興,此刻卻似被曹沖迎面一擊,顏面有損。
“哎呀,三哥這兵器真是不錯。”
曹沖把玩着馬槊,“小弟便不客氣了。”
“騎着駿馬揮長槊,想來的確威風。”
曹沖似是有意說道。
“咯吱……”
曹彰咬緊牙關,目光如炬。
“罷了。”
曹未將少年間的意氣較量放在心上,下令道:“全軍繼續行進。”
“同時傳令文若,命他立即督造此三樣馬具,盡快送至軍中,裝備虎豹騎!”
“遵命。”
大軍離開鄴城僅兩,行程未遠,抵達遼東尚需不少時。
而馬具三樣構造簡單,制作並無繁雜之處。
以後方的趕制之力,爲五千虎豹騎配備全套,不過數便可完成,屆時送達軍中即可。
第【40】章 卞夫人假托主令促姻緣
“子文不必過於掛懷,不過一柄兵器罷了,回去再尋合手的便是。”
曹真與曹彰並騎前行。
曹彰面色沉鬱,曹真溫言勸解,望他勿將此事縈繞於心。
曹真心知這些勸慰之言收效甚微。
若換成自己丟了兵器,同樣難咽這口氣。
“夠了。”
曹彰聲音冷硬,“我想靜靜,子丹無需多言。”
曹真搖頭輕嘆,策馬退開,留他一人在原地。
曹彰面沉如水,抬眼望向隊伍前方。
那裏,曹沖正伴在曹身側,父子談笑風生。
曹向來疼愛此子,如今曹沖獻上馬具三寶,更令父親欣喜——初涉戰陣便建奇功,怎能不寵?
可那笑聲傳入曹彰耳中,卻如針扎般刺痛。
小子,待上了戰場,定要你好看!
曹彰心底怒吼,意如沸,一刻也不願再容曹沖活在世上。
他本就不是心思縝密之人,新舊怨憤交織之下,沖動行事也不意外。
……
鄴城。
“夫人今怎得空來此?妾身寡居之人,竟勞您親臨。”
蔡琰言辭客氣,神情卻淡如寒霜,分明透着疏離。
“昭姬何必見外。”
卞夫人含笑應道,“喚我嫂嫂便好。”
蔡琰嘴角微動,淡聲回道:“不敢僭越。
我與嫂嫂相識之時,您尚未入府。”
她口中的“嫂嫂”
,自是曹原配丁夫人。
昔蔡琰與丁夫人交好,情同姊妹,自然不肯認卞氏爲嫂。
卞夫人笑容一滯,隨即掩口輕笑:“昭姬說得是,丁姐姐才是正室,我不過是側室罷了。”
“不過如今丁姐姐不在府中,你兄長征前將家務托付於我……”
“夫人不必繞彎。”
蔡琰打斷她,“今前來,究竟所爲何事?”
“是這樣。”
卞夫人緩聲道,“我見昭姬獨身一人,便想爲你撮合一門親事。”
蔡琰一怔,顯然未料對方提此,隨即蹙眉婉拒:“多謝夫人關懷,妾身暫無意再嫁,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“昭姬何必固執?你還年輕,難道真要守一輩子?”
卞夫人往前傾身,壓低聲音:“實不相瞞,你兄長出征前特意囑咐我留心你的婚事。
若是辦不妥,我可不好向他交代呀。”
這自然是假傳之言——曹從未提及此事。
但卞夫人敢如此扯謊,自有她的底氣。
即便事後拆穿,大可說是一番好意,曹即便知曉,多半也會默許。
況且她既敢開口,便有把握不露痕跡。
聽說是兄長之意,蔡琰神色稍緩。
曹以兄長身份關懷她的婚事,倒也合理。
“還請轉告兄長,妾身目前確無成家之念。
待他歸來,我自會當面說明,絕不教夫人爲難。”
即使搬出曹,蔡琰仍未鬆口。
她心裏清楚,自卞氏入府,雙方便是立場相對之人。
自己視爲己出的學生曹沖若要爭嗣,眼前這位便是最大敵手之一,豈能承其人情?
即便真是曹的意思,也得等他回來親口確認。
若真要嫁,她寧可請環夫人持,也輪不到卞氏手。
“昭姬這般,倒教我難辦了……”
卞夫人還想再說,房門卻被推開。
“妹妹,我來看你了。”
環夫人領着孫尚香跨進門內,看見卞夫人,腳步一頓,面露訝色。
“嫂嫂來了。”
蔡琰展露笑顏,起身相迎。
卞夫人臉色微沉——自己頂着“代主母”
之名,蔡琰不肯稱嫂,反倒當着自己的面喚環夫人“嫂嫂”
,分明是刻意爲之。
“卞姐姐也在呀。”
環夫人笑着招呼,“我剛帶了些茶點,一同嚐嚐?”
“不必。”
卞夫人心知對方並非真心邀約,自己也不願留此看人臉色,遂起身道:“府中尚有雜務,改再來拜訪,先告辭了。”
“慢走,不送。”
蔡琰並無相送之意。
待卞夫人離去,環夫人才問道:“她怎會來尋妹妹?”
蔡琰眼眸輕斂,若有所思:
“說是爲我說親,可我總覺得……她另有所圖。”
……
“說親?”
環夫人詫異,“她與妹妹素無深交,爲何突然熱心此事?”
“反常即藏蹊蹺。”
蔡琰輕聲說,“我與此人從前並無往來,她何必這般殷勤?雖說是我兄長的意思,卻也難以盡信。”
“絕不會是良人之意。”
環夫人斬釘截鐵道。
“何以見得?”
蔡琰眸中一亮。
(良人離府前的時,俱是在我院中起居,然則不曾透露半點音訊。
環氏言道:“昭姬如今教導着沖兒,若有心替你安排親事,原該托付於我處置才是,怎會轉托卞氏去辦?她雖暫理家事,終究名分有別,這等事宜由我出面並無不妥。”
“不錯,其中必有別的緣故。”
蔡琰當即斷言。
“此話怎講?”
環氏追問。
“兄長與沖兒方離,卞氏便登門說親。
若真有意,爲何偏挑這般時候?”
蔡琰思忖道:“她是曹丕等人的生母,此事怕是對沖兒而來,且要趁兄長不在府中辦成。”
“當真可恨!”
環氏切齒道,“我兒前腳剛走,後腳就算計到頭上來,如此欺人!”
“待我那兩個孩兒長成,必不與她就此作罷!”
環氏所吃虧的,便是入府晚、生子遲,長子曹沖方才十二,餘下二子更爲年幼。
如今曹沖一定,院中便失了支撐,方教人欺上門來。
那邊卞氏膝下曹丕、曹彰、曹植三人卻皆已成年。
“先生預備如何應對?”
孫氏在旁相詢。
“任她有千般算計,我只不理會便是。”
蔡琰淡然一笑,“待沖兒歸來再議不遲。
眼下兄長外出,她又非正室,如何能強爲我做主?”
“總之不應下這門親,她又豈能相?”
神色間頗有幾分輕視。
觀卞氏姿態,確也不敢強行迫,終究身份拘着她。
“昭姬此法甚妥。”
環氏展顏,“以靜制動,且看她究竟作何打算。”
“見招拆招罷了。”
蔡琰並未過於掛懷。
此後三人閒敘,言談仍不離曹沖。
另一處,卞氏離了蔡琰居所,徑回司空府中。
方才坐定,曹丕便尋了過來。
“母親,事可成了?”
“成什麼成。”
卞氏面露慍色,“若不是爲你,我何必去討這等沒趣。”
“她竟推拒了?未曾提及父親之意?”
曹丕眉頭深鎖。
“提了亦是無用,反被她譏我妾室身份,不夠資格手此事!”
卞氏心頭火起,“還有那環氏,見了便令人氣悶。”
若論及府中誰最得寵,自是環氏無疑。
一來年紀尚輕,姿容出衆;二來母憑子貴,膝下有曹沖。
卞氏雖風韻猶存,終究年歲漸長,曹丕等人的年紀便擺在那裏。
“這卻如何是好……”
謀算落空,曹丕心有不甘,離了母親住處便直往司馬懿府邸去。
司馬府內。
“不知公子前來,有失遠迎。”
“休要客套,有要事相商。”
曹丕步履匆忙。
“公子請。”
司馬懿引其至僻靜廂房,各自落座後先開口道:“可是事情不順?”
“正是。”
曹丕神色鬱結,“蔡家女子回絕了母親好意。”
“不過一個曾被擄往匈奴的婦人,竟還自視清高!”
“公子無須動氣。”
司馬懿語氣平緩,“只要是蔡邕之女,便不愁無人願娶。
欲結親者大有人在。”
“這些暫且不論,眼下該當如何?”
曹丕徑直問道。
“請夫人修書送往司空處。”
司馬懿微微一笑,“身爲師兄,司空自然也望師妹能得歸宿,而非長久寡居。”
“只是如今征戰在外,恐無暇顧及此類瑣事。”
司馬懿續道,“且司空一時也無合適人選,多半會回信托付夫人全權辦,爲蔡琰擇一良配。”
關於蔡琰婚配之人,曹丕早已擇定陳留董祀,不僅得其應允,更已將其收歸麾下。
以司空長子的身份招攬此等人物,自是輕易。
“甚好!”
曹丕精神一振,“我即刻請母親修書。”
荊州隆中。
三騎輕車熟路再赴山間,這已是第三度前來。
“大哥,此番若再見不到那臥龍,我定將他草廬燒了!”
面如黑炭的漢子嚷道,“咱們可說好了,您可別再攔我。”
一旁紅面長須的漢子捻須笑道:“三弟,大哥若攔你,我替你攔着大哥,你放手去燒便是。”
“好!便如此說定!”
“二弟莫要戲弄他了。”
居中大耳之人出言打斷,“免得三弟當真行事。”
正是劉備、關羽、張飛三人。
如今客居荊州,受劉表收留,駐於新野。
聽聞此地臥龍乃當世賢才,劉備特來拜請,欲求其出山相助。
前兩回皆未得遇,此番抵至草廬時,卻得知臥龍正在家中。
“麻煩這位童子通傳一聲,劉備特來拜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