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賢妃對方圓越發滿意,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切。
“華琳這孩子一貫喜歡深居簡出,朋友少得可憐,也就與你姐姐幾個聊得來,往後你要是想你姐姐了,盡管來昱陽宮與華琳講,當然正兒要是想見你了,也會招你來昱陽宮,到時候,你就隨便撿一些御馬監比較有趣的事,給他講講,他啊!最喜歡聽新鮮事了。”
賢妃這話既隱晦,又透着一股子親近勁,等於是給了方圓一個可以合理接近十皇子和九公主的由頭,也側面地點出,御馬監那邊如果有什麼情況,可以隨時來昱陽宮稟報與九公主。
方圓聽懂了,也聽明白了,於是一臉真誠地感謝道:“多謝娘娘,多謝九公主,奴婢的姐姐知曉了,肯定會很開心。”
“你姐姐如果想你了,我也會喚人告知你,你要記得你姐姐的叮囑,多看書,多學習,只有這樣,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華琳公主,放下手中的茶盞,抬眼看向方圓,眼神清冷地淡淡叮囑着。
“多謝九公主提醒。”方圓躬身作揖道。
賢妃見此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便示意身旁的宮女端上來一個錦盒。
“這裏是一些上好的傷藥和補身的藥材,你這次受傷不輕,回去好好將養一番,莫要落了病。”
賢妃溫和的語氣,帶着不容推辭的關切道:“這也是本宮的一點心意。”
本想推辭拒絕的方圓,聽到後面一句話後,頓時熄滅了想法,一臉感激涕零地接過賢妃賞賜的東西。
他知道,這不僅僅是賞賜,更是一種認可與試探。
如果他拒絕這個賞賜,那麼在賢妃看來,就是在拒絕她的善意,那麼之前方圓投靠的話,其中有幾分真誠,在賢妃心裏就要打上幾分問號。
有時候上位者的賞賜,也可以看做是對下屬的一種試探。
見方圓一臉恭敬地接受了她的賞賜,賢妃眼中閃過一絲滿意,然後對着方圓又溫言囑咐了幾句諸如“在宮裏當差要謹慎”、“照顧好自己”之類的話後,便讓人帶方圓離開了昱陽宮。
直到方圓的背影都看不見了以後,賢妃望向一直安靜的華琳公主詢問道:“你覺得這個方圓有幾分真心?”
“七八分!”華琳公主聲音清冷地說道。
“這麼高?”賢妃一臉驚訝。
對於自家女兒的才智以及看人的眼光,賢妃一直都很是信服。
他們娘仨也正是依靠着女兒看人眼光的準確,才能一直在暗流涌動的皇宮裏,安安穩穩這麼多年。
“他是長樂候的嫡長子,但是卻被長樂候的那位續弦送進了淨身房,那一刻起,他就與長樂候府沒了情分,長樂候的選擇,不會影響到他。“
“皇宮中,他獨身一人求活,在他出手救下阿弟的那一刻,他身上就被打上了阿弟這邊的標籤了,他即便想要投靠其他皇子勢力,也不會被人認可。“
“至於他舅父那邊的家族,早就因十年前的那樁大案,被流放到北境了,本也影響不到他的選擇,基於這幾點分析,他投靠阿弟這邊的心,最少有七八分真誠。”
華琳公主清冷的面容,一臉認真地爲自家母親分析着。
賢妃聽完頗爲認同地點了點頭後又問道:“那你覺得這人可堪一用嗎?”
“如果是方圓進宮之前,我的回答肯定是不堪一用,但是現在就不好說了。”華琳公主一臉沉吟道。
“怎麼說?”賢妃一臉疑惑。
“這個方圓在進宮之前,與各大侯府的紈絝子弟沒什麼兩樣,能用,但是不堪一用,而其自從遭受了宮刑的磨難以後,性格大變,爲人不但低調而且好學,且爲人處世方面,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,當前他所居住的舍間裏,幾名內侍對他都非常的不錯,這在整個皇宮中都是比較少見的事情,要知道,那幾人可不知道他的身份。”
華琳公主一臉沉思地分析着,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,卻又不知道哪裏不對。
“人遭逢大變,性格上發生顛覆性的變化,也不是沒有,你既然拿不準他這人具體的能力有多少,那就再多觀察一陣,看看他在御馬監的表現再說。”賢妃耐心十足地說道。
......
離開昱陽宮,方圓繼續前往訓導司修煉。
雖然今天知曉了自己會去御馬監當奉御,但是在任命沒有下來之前,方圓的常安排還是要照常繼續。
只是當方圓剛邁進訓導司的大門沒幾步,頓時就被一名小太監攔住了去路。
“恭喜圓公公,賀喜圓公公,圓公公真乃有福之人,還沒出訓導司,就提前領了御馬監奉御的差事,實在是可喜可賀啊!”
一名小太監滿臉諂媚地跑到方圓的面前出言恭喜。
“這消息都傳得這麼快了嘛?”方圓有些詫異詢問。
“瞧圓公公說的,這宮裏哪裏有什麼秘密啊!以後圓公公發達了,可別忘記咱同窗過的情誼啊!”小太監一臉彎腰撅腚諂笑道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怎麼認得咱家的?咱家在傳武堂可是很少與人交談的啊!”方圓看着不認識的小太監,一臉的警惕。
“咱家叫小靈子,從小就腦子比較靈活,別的本事沒有,單認人這一項,還是多少有些心得,別的不敢誇,只說咱傳武堂內但凡過咱家眼前晃過的人,咱家都能認得是誰。”小靈子自傲地說道。
“你這本事可以啊!有前途。”
方圓聞言驚異地看了小靈子一眼,暗暗驚嘆。
“咱家自小就乞討爲生,認不得人,是會挨揍的,所以爲了少挨揍,就練出了這番本事。”小靈子一臉苦笑。
方圓聞言微微頷首,將此人記在了心裏,往後也要學着此人,多多在認人的方面下功夫。
他現在的記憶力比之前要好上不少,只是他現在基本上都用在了讀書上面,很少用在其他方面,今天這小靈子倒是給他提了一個醒。
在宮裏當差,能力、武力倒在其次,最重要的是要會認人,不會認人,什麼時候得罪了大人物,被人害了,說不得都不清楚是誰出的手。
這一點,他後面得努努力,爭取將這件事盡快落實。
畢竟從訓導司出去以後,接觸的人際面勢必就會廣很多。
他在待人接物上,也得學會能因人而異,不能得罪人,不然君子易處,小人難防。
得罪了小人,他說不得哪天就被人害了。
在宮裏,這種事情可屢見不鮮。
很快,很多聞訊趕來的小太監,紛紛圍了上來。
一個個舔着臉,嘴裏不停地拍着馬屁,說着好聽話,希望後能得到些許庇護與照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