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淺霧太了解厲淮崢了。
他所說的讓她下不了車的方式,絕對比把她吻到窒息還要過分。
林淺霧索性放棄抵抗,靠在副駕駛安靜坐好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,車載音響傳出一陣悅耳的音樂。
……
我的心你放在哪裏
或許你本就不在意
錯把承諾當有趣
怎麼對得起
你我炙熱的痕跡
……
面對無聲的失去
無法開口
說聲好不容易
……
林淺霧雙手抱住胳膊,閉上了眼。
後背是黏膩的溼,有點冷。
厲淮崢餘光瞥見她的動作,伸手將座椅加熱打開,將車裏的溫度也調高了一些。
與林淺霧相處的所有子,都遠不及此刻的安靜,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習慣。
從前厲淮崢總笑她是個小話癆,他不愛講話,林淺霧則像只小麻雀一樣,總會在他耳邊嘰嘰喳喳沒完沒了,也不會覺得嘴巴累。
唯一能讓耳朵休息的方式就是吻她,把她的小嘴巴堵住不讓她開口就好了。
如今她真的開不了口,他內心五味雜陳。
車子拐過一個路口,遇到了紅燈,厲淮崢踩了刹車側頭看向副駕駛的方向。
冷厲的眼眸斂去幽深,溫和又貪戀的落在那張的臉頰上。
她已經睡着了,盡管睡着也依舊皺着眉,不知道在做什麼不愉快的夢。
厲淮崢伸出手,指尖想落在她眉心揉散她的不安。
卻又怕把她吵醒,打碎這片刻的安寧。
在半空中滯留了片刻,聽到車後的喇叭聲,這才捏着手指收了回來。
林淺霧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了,醒過來時,她後知後覺自己正躺在床上。
她有點迷糊。
剛動了一下,就被按住了胳膊。
“別亂動,在輸液。”
如此柔和的語氣,令林淺霧有些恍惚。
厲淮崢又拿手背貼了貼林淺霧的額頭,感覺溫度稍稍退了一些。
“有沒有頭疼?”
林淺霧搖了搖頭。
“要不要喝點水?”
林淺霧眨了眨眼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等一下。”厲淮崢起身,打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。
林淺霧撐着身子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邊,打量了一下臥室的環境,裝修很簡單,整潔到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,看起來比酒店還沒有人情味。
她拎起被子聞了聞,上面全是她熟悉的薄荷香,溫暖的像是在被他抱着一樣。
這是厲淮崢的房間。
他竟然帶她回了他家。
林淺霧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。
不一會兒,厲淮崢回來,手中端着一個粉白色陶瓷杯。
林淺霧美眸圓睜,沒想到他竟然還留着這個杯子。
這個杯子是大學時候,林淺霧和南晚去古鎮玩的時偶然看到的,她買了兩個,一個上面印着小狗送給了厲淮崢,一個上面印着小貓是她自己的。
當年厲淮崢很嫌棄這個杯子,“林淺霧同學,你讓我用粉色的杯子?”
他怎麼可能用這種小女生的可愛玩意兒?不倫不類的。
“粉色怎麼了?情侶款。”林淺霧拿自己的那個小貓和厲淮崢的小狗碰了碰頭,“小狗、小貓,多般配。”
厲淮崢眉心皺的很緊,“林霧霧,你罵我是狗。”
林淺霧笑倒在他的懷裏,“那你到底要不要用嘛!”
厲淮崢用沉默表示明晃晃的抗拒。
後來林淺霧再也沒再見過這個杯子,她以爲厲淮崢羞於用它偷偷扔掉了,沒想到時至今還能看到。
厲淮崢在她面前攤開手掌,掌心裏放着一顆藥片,“正好把退燒藥一起吃了。”
林淺霧回神,去拿厲淮崢手心的藥片,觸碰到他的掌心時,她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厲淮崢唇角微揚,散漫道:“怎麼,想占我便宜?”
林淺霧趕忙將藥片拿起,囫圇吞下,連水都沒顧得上喝,藥片粘在喉口瞬間散發出一陣苦味。
她五官瞬間都皺在了一起。
厲淮崢怔愣三秒鍾,連忙將杯子遞了過去。
林淺霧大口將水灌進口中,那股苦澀的味道才總算被沖淡。
她嘴唇嗡動,無聲對厲淮崢說了句謝謝。
厲淮崢勾住她的下巴,“張嘴。”
林淺霧懵然一句無聲的“啊?”,嘴巴剛張開的瞬間,厲淮崢往她嘴裏塞了個東西。
林淺霧擰眉用眼神詢問他喂她吃的什麼東西。
厲淮崢讀懂了,漫不經心地開口,“毒藥,給你下個藥,把你按在床上爲所欲爲。”
林淺霧已經嚐到了嘴裏的甜味兒,是彩虹糖的味道。
她怕苦,厲淮崢知道,以往他兜裏的彩虹糖全是給她準備的。
只是此刻她想告訴厲淮崢,自己現在其實沒那麼怕苦了,吃完藥也不需要再吃糖。
過去嬌氣的習慣,早就被磨沒了。
沒人會再縱着她的一切壞毛病。
林淺霧拿手機打字,遞給厲淮崢看,[謝謝你,一會兒輸完液我就會走的,不會給你添麻煩。]
厲淮崢幽深的瞳眸中映襯着林淺霧單薄的身影,她隨時隨地都要與他劃清楚河漢界。
她不愛他,顯而易見。
曾經的靠近都是別有所圖。
這些年的自己像個小醜,說了最狠的話,受了最重的傷,卻因爲她曾轟轟烈烈的存在過,再難對任何人產生感情。
而再度重逢,她依舊想要從他的世界裏剝離。
連一個利用他的機會都不再給。
厲淮崢斂去復雜的情緒,冷聲嗤道:“不走你難道還想賴在我這兒不成?林淺霧,我把你帶回來沒別的意思,你在我面前發了燒,我怕你燒傻了再訛上我,你沒必要多想。”
林淺霧眼眸輕顫,而後輕輕點了點頭。
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,她沒有當第三者的打算,不能因爲自己讓他女朋友誤會。
厲淮崢心下煩躁,轉身要走。
衣角突然被拽住,他蹙眉回頭,林淺霧一只手還拽着他的衣角沒鬆手,生怕他跑了,另一只手拿手機打字。
[厲淮崢,這個水杯可以還給我嗎?]
厲淮崢凝眸看過去,一把拍開了她的手,將桌上的杯子拿起來揣在懷裏。
他斜了林淺霧一眼,“喝了我的水、睡了我的床,還想要我的東西,連吃帶拿這麼不把自己當外人呢,美得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