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暖在幼兒園憑着“搖彎大樹”的一手絕活成了大姐大,王小虎那幫皮猴子算是徹底老實了。
可暖暖自己卻不怎麼痛快,整天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嘆氣,連最喜歡的紅燒肉都只能吃下三碗了。
究其原因,是因爲霍驍不讓她帶大花一起上課!
說什麼會嚇壞小朋友的,暖暖不明白了,她的大花那麼乖,怎麼會嚇着人呢!
“老師,大花要是沒我在身邊,它肯定會偷偷哭的。”暖暖仰着小臉,對着正在發點心的李老師認真地說道。
李老師手一抖,差點沒把餅塞自己鼻孔裏。她想起那頭能把黑瞎子拍暈、體長三米的斑斕巨虎,實在沒法把它跟“偷偷哭”這三個字聯系在一起。
當她不知道這老虎?她可是聽學生的家長說了,這老虎現在在大院裏,大家出門都心驚膽戰。
“暖暖呀,大花是老虎,會嚇着小朋友的。”李老師硬着頭皮安慰道,老虎來了她也怕啊。
暖暖撇撇小嘴,委屈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迷彩裙擺:“大花不是老虎,大花是我哥。我上學,它也得學本事,不然以後它連算術都不會,怎麼幫我數紅燒肉呀?”
“沒有大花在我身邊,我飯都不想吃了。”
這話很快就傳到了霍驍耳朵裏。
霍驍正蹲在軍區大隊的辦公室裏看地圖呢,聽見勤務兵匯報說“暖暖小姐在學校因爲想貓……不,想虎,已經開始絕食了”。
絕食?霍驍怎麼都想不出在家兩碗飯打底的暖暖還能在學校絕食。
到底是他外甥女,想到孩子絕食他也擔心。
“這孩子,打小在山裏跟大花混在一起,這是分離焦慮症啊。”霍驍揉着太陽,看着鏡子裏自己那張因爲熬夜有點發青的臉。
他轉頭看了看立在旁邊的猴子:“你說,把大花弄進幼兒園,這事兒靠譜嗎?”
猴子眼珠子差點飛出來:“頭兒!那是老虎!不是吉娃娃!你把它弄進去,那是上學還是點菜啊?”
“去你的!”霍驍踹了他一腳,“大花在家裏確實是懂事兒,陳姨都不怕大花,能上手摸了,咱們這軍區幼兒園的孩子都是當兵的孩子,這膽子總不能太小吧。”
猴子覺得,這不是膽子大膽子小的事情。
老虎上幼兒園,幼兒園的家長不得鬧起來啊。
“頭兒,會出事兒的,現在的孩子都是寶,你要把大花也弄去上學,他們的家長肯定找你麻煩。”
霍驍不怕麻煩,他怕自己外甥女兒絕食:“你先去給大花弄個證再說。”
於是,一個小時後,一份印着絕密公章的申請報告出現在了軍區高層的辦公桌上。
報告名字寫得特別高大上:《關於“特種搜救犬(大型實驗型)”介入幼齡兒童心理預的臨床實驗申請》。
負責審批的老首長戴着老花鏡看了半天,指着照片上那頭威風凜凜的巨虎,手都在哆嗦:“霍驍,你小子管這玩意兒叫‘搜救犬’?你當我瞎,還是當全大院的人都瞎?”
霍驍敬了個禮,面不改色心不跳:“報告首長!這頭老虎……不,這只搜救犬,已經通過了暖暖同志的初步馴化,具備極強的服從性和負重能力。目前我們急需測試它在人群密集環境下的情緒穩定性。這也是爲了以後邊境反恐儲備新型戰鬥夥伴嘛!”
老首長看着霍驍那副“你不答應我就賴着不走”的滾刀肉樣子,再想想自家那被暖暖一顆大白兔糖就收買了的老婆子,最後嘆了口氣,大筆一揮:“要出了事兒你自己擔着,挨打都自己頂着!”
第二天一早,幼兒園門口的警衛員就像是見到了外星人入侵。
只見霍驍和暖暖身後穩穩當當地跟着一頭巨大的老虎。大花今天被打扮得極其“溫柔”,脖子上系着暖暖最喜歡的粉色蕾絲發帶,背上還煞有介事地掛着兩個寫着“搜救”字樣的急救包。
最要命的是,它嘴裏還叼着一個印着小黃鴨圖案的粉色小書包。
“暖暖,帶它進去吧。記住別讓它亂叫,更不能咬人。”霍驍摸了摸暖暖的小揪揪。
“好噠!舅舅你真好!”暖暖歡呼一聲,拍了拍大花的鼻子,“大花,走!姐帶你見見世面!”
大花委屈地嗚咽了一聲,它鼻子要塌了,自己什麼力氣自己不知道啊。
但看着暖暖那開心的樣子,它只能認命地邁着貓步,優雅地跟了上去。
當大花那碩大的腦袋擠進大一班教室門框的一瞬間,原本吵鬧得像菜市場的教室瞬間變得比墓地還要安靜。
王小虎正拿着個塑料小在那兒“嗶嗶嗶”呢,一抬頭對上大花那雙金燦燦、碗口大的虎眼,手裏的槍直接“啪嗒”掉在了腳面上。
“媽呀……”王小虎嗓子裏擠出一聲細若蚊蠅的呻吟,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李老師看見大花走進來,臉綠得跟樹葉子一個色,一口氣差點上不來。
真來了啊,真把老虎往幼兒園裏帶了!
“老師早!小朋友們早!”暖暖一臉燦爛地打招呼,“這是我的陪讀大花。舅舅說它現在是特種犬,不會咬人的。大花,給大家打個招呼!”
大花很給面子,它把嘴裏的小黃鴨書包輕輕往暖暖的課桌上一放,然後極其溫順地往地上一趴。
然後,小聲的嗷嗚了一聲。
“哇——老虎要來吃我了!!!”
“老師老師救我啊——我害怕。”
頓時,幼兒園哭聲一片,所有的小朋友們都擠到一個角落,就怕大花張口就要吃人。
李老師能怎麼辦,李老師也很慌啊。
“暖暖啊,幼兒園.....是不能.....有大型猛獸的。”
暖暖看着大家都在哭,還很害怕大花,小手都在打結了:“我的大花不吃人的,它吃肉包子和紅燒肉。”
“它可乖可乖了,我摸給你們看。”
暖暖的手揉着大花的頭,背,還有肚子,身體力行的告訴大家大花是只友好的獸獸。
小朋友們抽泣的看着暖暖的小手在大花身上揉揉捏捏,而大花一直很老實的任憑暖暖動作,本來害怕的模樣都有了變化。
漸漸的,哭泣聲音都小了。
“暖暖大姐大,它真的不咬人嗎?”
暖暖小雞啄米般點頭:“不咬人的,大花可聽話了,大花你說是不是。”
大花:“嗷嗚——”,是的,你說的都對。
一人一獸好像在對話一樣,惹得小朋友們好奇的很。
“我也能摸摸大花嗎?”
暖暖招手:“可以啊,你來,大花可好摸了,身上毛茸茸的。”
當第一個小朋友摸到大花的皮毛後,就有第二個小朋友摸大花,就這樣,大花順利留在幼兒園了。
唯一怕的只有李老師了,她真沒這些小朋友們膽子大。
李老師深吸了一口氣,顫抖着手推了推眼鏡,嗓音都帶了電音:“好……好,暖暖同學請坐。大家……大家不要怕,我們要……我們要學會……學會跟‘特種犬’和諧相處。”
那一整天,大一班的教學質量達到了建校以來的最高峰。
李老師講課的時候,大花就趴在第一排暖暖的腳邊。只要李老師稍微停頓一下,大花那碗口大的就會微微一動,金色的眼珠子掃過講台。
下課的時候,暖暖坐在大花軟綿綿的肚子上,手裏拿着竹籤在給大花掏耳屎。大花舒服地眯着眼,喉嚨裏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響聲。
“大姐大……”王小虎湊過來,“它……它真的不吃我們了?”
暖暖翻了個白眼,隨手從兜裏掏出一顆大白兔糖塞進大花嘴裏:“它吃糖。你要試試嗎?”
大花嚼着糖,轉頭看了王小虎一眼。
王小虎看着大花的大腦袋可真眼饞:“那啥,大姐大,你這搜救犬……能借我摸摸嗎?”
“摸吧,大花脾氣可好了。”暖暖大方地拍拍虎背。
王小虎伸出手指頭,飛快地在虎毛上戳了一下,然後像是立了大功一樣飛奔回人群中炫耀:“我摸到老虎啦!我也摸到大姐大的搜救犬啦!”
“我之前就摸到大花了。”有小朋友一樣炫耀道。
這一幕落在辦公室裏的園長眼裏,他正顫抖着手給霍驍打電話:“霍團長,您看……這‘特種實驗’能不能稍微提前結束?我怕咱們老師今晚回家都得做噩夢……”
霍驍在電話那頭樂得不行:“園長,有大花在,你們那兒的安全系數絕對是大院第一,誰家綁匪瘋了敢往老虎嘴裏送啊?”
下午放學的時候,大花再次展現了它的“專業素養”。
它叼起暖暖的粉色書包,穩穩當當地走在暖暖身後。到了校門口,它突然停住腳步,對着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低吼了一聲。
那是潛伏在暗處觀察的幾個蘇家人,原本想看看霍家這個剛找回來的野丫頭有什麼弱點,結果被大花這一嗓子,直接嚇得從樹上摔了下來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“大花真棒!”暖暖抱着親了一口。
大花驕傲地揚起腦袋。
回到家,他低頭剛收到的密報,眼神又冷了下去。
“獵人”集團的爪子已經伸向大院周邊了。
不過,看着那個能單手捏碎核桃的外甥女和這頭連黑熊都繞道走的巨虎,霍驍覺得,該擔心的應該是那些壞人才對。
“走,暖暖,今晚舅舅帶你去吃紅燒獅子頭!”
“好耶!大花也要吃!”
“吼!”